又在中脘穴上温温地灸。艾火离皮肤一寸来高,隔着一层布,温温热热地往里渗。孩子本来蜷着的小身子,慢慢舒展开了,竟咂咂嘴,睡着了——这一觉,眼皮总算合上了。
“赵平,”周云飞扭头喊,“慢惊风不急,不用上安乃近,不用物理降温。给他喝两口温盐水,补补拉脱的水分。中药我来开。”
赵平一直站在旁边看着,这会儿递过水来:“老周,这方子你打算咋下?”
周云飞提笔写:党参二钱,白术二钱,茯苓二钱,陈皮一钱,炙甘草一钱,山药三钱,炒扁豆二钱,钩藤二钱后下,白芍二钱,煨姜两片,大枣一枚。
“这是缓肝理脾汤的意思。”他一边写一边讲,“异功散健脾——参、术、苓、草、陈,是补那被拉虚了的脾;山药、扁豆、煨姜,暖中止泻;钩藤、白芍,柔肝缓那动不动就抽的风。脾土一旺,肝木就不克了,这叫培土抑木。记住,慢惊风最忌一上来就用重镇息风的金石药,那是雪上加霜。”
药汤温好了,周云飞用小汤匙一点一点顺着孩子嘴角喂进去。孩子睡熟了,喂得慢,喂了小半盏。
约莫一个时辰,周云飞又搭脉。脉还是细,但比刚才有力了一点,那个时作时止的小抽动,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孩子妈凑过来一看,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:“不抽了……真不抽了……”
天蒙蒙亮的时候,孩子醒了,睁着眼要水喝,小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。周云飞把原方又开了三剂,告诉孩子妈:“这三天,奶和稀米汤为主,别沾油荤、别吃凉的。每天在家给娃捏一遍脊,就照我昨晚那个手法。三天后抱来复诊。”
那汉子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。走到门口,又折回来,从怀里掏出二十块钱往诊桌上一塞:“周院长,这是救命钱!”
周云飞把钱塞回他兜里:“抱孩子回去。钱,等娃彻底好了再说。”
两口子抱着孩子走远了。小孙站在卫生院门口,看着自己刚才在布偶上比划捏脊的那只手,还在微微发抖。
周云飞拍了拍他肩膀:“抖就对了。第一次都抖。等你独立捏过三个娃,手就稳了。”
小孙回过头,脸上还带着后怕:“周老师,刚才那一下,我腿都软了。我真怕——怕那娃就这么抽过去。可我又纳闷,他不烧,咋也抽?”
“怕就对了。”周云飞把艾条熄了,“当医生的,手底下是人命,不怕,那才是要出事。你记住,惊风这两个字,是急惊、慢惊两大门。见着抽风就当急惊,上来就十宣放血、就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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