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拉了一个月?”周云飞问。
“可不是嘛!”那女人抹着泪,“开春那会儿喂他吃了两口凉红薯,从那以后就断断续续拉,一天三五回,稀稀的。吃了酵母片也不见好。这两天干脆不吃东西,就这么蔫着。”
周云飞抱起孩子,对着灯光看小儿指纹——指纹淡红,细细地浮在风关。看舌头——舌淡,苔薄白,水淋淋的。搭脉——脉沉细而弱,软塌塌的,像一根泡发了的粉条。
他心里有了数。
“小孙,”他头也不抬地说,“你过来摸摸这脉,再看看这娃。你说,这惊风,跟咱们去年救的那个发高烧的急惊风,是一回事吗?”
小孙蹲在旁边,战战兢兢搭了脉,又凑近看那露着的眼睛,半天摇头:“周老师……看着像,又不像。那个是烧得脸通红、抽得像张弓;这个是凉的、黄的,抽也抽得有气无力。”
“对喽。”周云飞把孩子轻轻放回枕上,这才缓下一口气,给围过来的几个人讲,“这叫慢惊风,跟急惊风是两码事。你记着——急惊风多因热,小儿外感高热,热极生风,所以抽搐有力、角弓反张、两眼上翻、牙关紧咬,那是个实、是个急,治的时候要清心肝之火、息风镇惊;慢惊风多因虚,这娃拉了一个月肚子,把脾给拉虚了,脾虚肝旺,土虚木乘,所以他神疲嗜睡、面色萎黄、睡卧露睛、抽动缓慢无力,还不发烧。一个清心肝之火,一个培土以抑木——治法正好反过来。”
小孙一边听一边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。
“那……那现在咋整?”那汉子急道,“也扎针放血不?”
“急惊才十宣放血泻热。”周云飞摇头,“这娃是虚,你再放血,人更虚。小孙,把药箱里的艾条点上;再打盆温水来。”
他先给孩子做了一套手法——捏脊。他让孩子俯卧在诊床上,光出小脊梁,双手拇指和食指捏住脊背两侧的皮肉,从尾骨尖那一节开始,一边捏一边往上提,一路捏到大椎。一遍,两遍,三遍。那是小儿健脾的老手法,沿着督脉和膀胱经,把脾胃的气往上提。捏到第三遍,那孩子哼唧了一声,小身子渐渐不那么抽了。
“这捏脊,”周云飞手底下不停,嘴里教着小孙,“治慢惊风最对路。脾主肌肉,脊背是阳气一条线,从下往上捏,就是把这孩子往下泄的那个气,兜上来。你跟着学,手要轻,劲儿要透,别掐疼了娃。”
小孙有样学样,在旁边一个布偶上比划着手势。
捏完脊,周云飞把点着的艾条,悬在孩子的双侧足三里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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