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周云飞蹲下身,在涧边石缝里一株一株细看。头一株贴地蔓生、茎圆叶光,他掐断茎一瞅,断口冒白浆,立刻拨到一边——这是“鬼点火”,有大毒,误用了要出人命;
第二株叶子肥厚、叶背发紫,也不是;直到第三丛,茎儿微微四棱、叶腋里挑着一朵半边绽开的小紫花,掐断茎,渗出的是淡绿的汁,他眼睛一亮——是半边莲,错不了。他又照着这个路数,一一认准了白花蛇舌草、七叶一枝花,才连根带叶拔起,就着涧水洗净,寻了块光石板当臼,攥着小石头把这几味草捣烂,厚厚地敷在伤口上,用布条包好。
“被毒蛇咬伤,最忌奔跑走动。”他一边处理,一边对同伴说,“跑动让血流快,毒素跟着往心口攻,那就真救不回来了。得就地稳住,先排毒、先外敷,再内服。你们千万记住,往后谁再遇上,别背人跑,先把毒血往外挤,用布条扎住上面。”
少年渐渐意识恍惚,嘴唇开始泛乌,呼吸变得急促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响。
“不好,毒素已经入里了。”周云飞不敢耽搁,一边继续外敷解毒草药,一边开方——半边莲、白花蛇舌草、七叶一枝花清热解毒,配蜈蚣、全蝎祛风攻毒,钩藤、天麻清热定惊,黄连凉血泻火。他吩咐同伴:“赶紧跑回村卫生站,让红梅照这方子抓药,多多的煎,用陶罐盛了送来!我留在这儿看着他,一步不离。”
同伴飞奔下山。周云飞守在少年身旁,一边重新放血,一边看护,隔一会儿探一回脉,观察嘴唇颜色、瞳孔变化。他又扒开裤腿看那道毒线——才过两刻钟,果然又往上窜了两寸,直逼膝弯。他额上的汗下来了,手上却稳,当即又在膝弯上补了一道松松的结扎,把毒硬截在下半截。山里日头渐西,山风刮得紧,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,替少年遮着风,又掐了少年的人中,催其回神。
“别怕,有我在这儿。”他低声对昏沉的少年说,“你家里还等着你回去放牛呢。”
半个时辰后,红梅端着陶罐,一路小跑翻过山坳,把浓煎的解毒汤药送到。周云飞把药一点一点灌进少年嘴里。药入腹,少年那抽搐的身子渐渐平息下来,嘴唇的乌紫也退了些许,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。
红梅在旁边帮着搭手,看着少年嘴唇由乌转红,松了一口气:“云飞,这蛇毒凶得很,你能稳住。”
“五步蛇的毒,来得猛,去得也快,只要没攻到心,灌得及时,多数能救回来。”周云飞额上见汗,却不敢松懈,“最怕的是那一口气,和那一阵没命地跑。”
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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