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外门负责洒扫的杂役都在低声说着什么,口中不时蹦出“燕离”和“杀人”两个词。没有人知道第一个说出这故事的人是谁,也没有人知道故事里哪些是真的、哪些是添油加醋的。但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名字,和那件被埋了很多年的血案。
燕离站在院中,背对着门,长剑横在面前,正在练剑。他的动作很慢,一下,一下,像是感受每一次出剑的动作。
院门口站着顾家安排来传话的仆役,恭恭敬敬地低着头:“燕公子,小姐让我来传句话。外头那些闲言碎语,她说已经吩咐人去处置了,让您不必费心。试炼在即,还请您安心准备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燕离没有回头。
仆役退下,院门合拢,院中重归安静。燕离停下练剑的动作,攥着剑的手指却微微用力,指节发白。那些话,他其实已经听见了。今日晨起出门时,两个低阶弟子从他身边经过,看到他时慌忙噤声低下头,神色中的异样像抽在人脸上的一记耳光。下午在演武场,几个平常见到他便含笑打招呼的剑子也远远绕了道。他在剑阁多年经营的人缘与声名,在一日之间,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从根上斩断。
他还是将这件事散播出去了!
他当然清楚那些流言里有多少是真的。正因为清楚,他才不能辩解,不能否认,甚至不能发火。他若是动了怒,便等于承认了那些事与他有关。他若是不理会,那些话便会像藤蔓一样,一天一天往骨血里钻。
傍晚时分,燕离主动去了顾长笑的院子。顾长笑坐在院中花架下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见他进来,没有起身,只抬眼看了看他的脸色,问道:“剑练得如何?”
“还行。”燕离道,“试炼之前不会耽误。”
顾长笑点了点头,指尖在玉佩上轻轻叩了两下:“那件事你不用担心。我已经让人查了,传话的源头暂时还找不出来,但那些嘴碎的人,我会收拾干净。试炼之前,不会再有人在明面上提。”
“找不出来?”燕离重复了一遍那几个字。
“找不出来。”顾长笑承认得干脆,“消息是从外门杂役开始起的头,转了几道手才绕进内门弟子的耳朵里。每一环听到的都只有一小段,拼不出完整的事,也追不到最根上。那些杂役多半连自己传的话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,只知道有人让他们这么传。干净得很,像是专门做这一行的。”
燕离沉默片刻:“这是林清风在栽赃我?”
“栽赃你?”顾长笑的声音淡下来,不过并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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