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荒坡上,胸口一道深深的血口早已凝固,灰白的眼珠睁着,茫然地望着天空。他身下的泥土被血浸透,在暮色中泛着暗红的光。
方家家主方厚山的尸首被抬回府中,整个方家披白挂素,哭嚎声传出老远。方家这镇上的大户,宅院占了半条街,如今门户大开,白幡高悬,一口厚重的柏木棺椁摆在正堂,前来吊唁的人从门口一直排到街尾。
林清风养伤三日,才能勉强下地走动。他在方孝家门前晒着太阳时,正赶上出殡的队伍经过。方孝站在他身边,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他不敢看那口棺椁。方母从屋里走出来,怕他看出什么,拉了拉他的袖子:“孝儿,扶你林大哥进屋去。”
林清风没有动。他看着那支出殡的队伍,看着棺椁后跟着的方家人披麻戴孝,哭天抢地;看着方厚山的妻子抱着牌位,哭得几乎晕厥;看着镇上的百姓跟在队伍后面,一个个面色沉重,有的甚至红了眼眶,往地上扔纸钱。
何其讽刺。
一个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无辜人血的恶人,此刻竟被全镇人当做功德圆满的大善人,披着最风光的孝,受着最诚挚的哭。而那些人真正敬重的那位大善人,大柱也好,那些被他引入寺中的无辜者也罢,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没有留下。
方孝的脸色有些发白,低声问道:“林大哥...他们都不知道方厚山是...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清风淡淡道,“也没必要知道。”
方孝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只是攥紧了拳头,指尖掐进掌心。林清风看见他眼中的不甘,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:“有时候,真相大白反而不见得是好事,尤其是让一些接受不了真相的人知道真相。镇上的人需要一个交代,但未必需要真正的交代。”
方孝没有听懂这句话,但他点了点头。那支送葬队伍渐渐远去,哭嚎声和唢呐声在暮色中慢慢消散,如同一场闹剧的尾声。
送葬后第三日,有人忽然发现——镇上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失踪人口了。
最先察觉的是镇东的刘婶,她连着三日晚间去巡查自家的鸡圈,忽然反应过来:“这都多少天了?没听说谁家又丢人了?”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镇民们细数日子,从方厚山失踪那夜算起,头一天没失踪,第二天没失踪,第三天也没失踪,到了第七天,依然没有人失踪。
那一周,整个镇子出奇地安静。夜夜风平浪静,再也没有人悄无声息地从家中消失。镇民们先是庆幸,继而困惑,再而便开始有人低声嘀咕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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