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。
京郊的夜露已经带着寒意,养心殿的值房里,烛火却烧得正旺。
骆养性一身便服,立在御案前,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。
南镇抚司密查了半年,从张家口到大同,从宣府到沈阳,线索织成了一张网。
最终收网,锁定了八大晋商里的三家——范家、王家、靳家。
这三家世代走边贸,表面上做茶马生意,暗地里却跟后金勾连了十几年。
铁器、硫磺、粮食,凡是大明禁运的战略物资,他们都敢往关外运。
甚至明军的布防、粮饷动向,也会变成密信,夹在货里送进沈阳城。
“陛下,证据链都齐了。”
骆养性声音低沉,指节敲了敲卷宗,
“人证是三家商号的二掌柜,已经被我们策反。”
“物证是近三年的走私底账,还有跟后金户部往来的书信。”
“张家口、大同两处关口的守将,也收了他们的好处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卷宗里,夹着几张泛黄的纸。
上面记着“铁器七百件,价银三千两”“硫磺五十石,暗运凤凰城”之类的字样。
还有一封后金的回信,许诺“事成之后,封商税之利”。
字字都是通敌的铁证。
朱由校翻着卷宗,指尖在“范永斗”的名字上停了停。
八大晋商通敌,是史书上板上钉钉的事。
皇太极能几次入关劫掠,晋商的情报和物资补给,起了大作用。
以前腾不出手收拾,现在停战期正好腾出手来,砍断这只伸到关内的黑手。
“三家都确定了?”
朱由校放下卷宗,语气平静。
“确定。”骆养性颔首,“其余五家,多是做合法茶马生意,没抓到通敌实据。”
“但也跟这三家有生意往来,有没有暗通,还不好说。”
朱由校点点头。
“首恶必办,胁从不问。”
“只办这三家,其余的,先放一放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边关舆图前。
张家口、大同、宣府,三个口岸标着红圈。
“传旨。”
三地支锦衣卫同步行动。
“抓捕三家家主,抄没所有走私物资、涉案财产。”
“人犯押解进京,关进诏狱。”
“另外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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