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关经略衙门的值房里,烛火连亮了三夜。
孙承宗伏在舆图前,指尖沿着大、小凌河的丘陵线条反复勾画。
上回遇伏击损了百余人,筑堡工地被烧,济尔哈朗的六千机动骑兵像根钉子,钉在明军出击的必经之路上。
硬拼,拼不过八旗野战精锐。
缩回去,等于前功尽弃,白白丢了主动。
老将盯着舆图,眉头拧成疙瘩,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圣旨里的话——
“坚城为锚,骑袭耗敌,不恋战,不冒进。”
“有了。”
孙承宗猛地直起身,指节重重敲在舆图上。
“正面硬打不行,那就跟他兜圈子。”
当日,将令传下锦州、宁远。
所有出击骑兵,拆成十二支小队,每队两百余人。
昼伏夜出。
白天散在丘陵沟壑里隐蔽,夜里分多路出击,你烧屯堡,我截粮队,他杀哨骑。
后金骑兵追过来,就化整为零往山里钻,让他抓不到主力。
后金骑兵一走,立刻又冒出来,接着袭扰。
不求每战斩首多,只求让他昼夜不宁,疲于奔命。
筑堡也改了章法。
白日民夫全数撤回锦州近郊,只留游骑放哨。
入夜之后,民夫分批次赶赴工地,松脂灯照得亮如白昼,分班赶工。
三座小堡分段修筑,修完一段加固一段,不等后金骑兵反应,一段土墙已经立了起来。
赵率教亲率骑兵在外围游弋兜底,一旦发现敌踪,立刻燃烽示警,民夫有序后撤。
“就跟建奴打拉锯。”
赵率教按着腰刀,对众将校沉声发话,
“他来拆,我们就修。他跑,我们就接着往前推。”
“辽西的丘陵沟坎,不是他八旗骑兵撒野的地方。”
接下来的十几天,大凌河沿岸彻底乱了套。
入夜之后,四下里都是明军的身影。
东边屯堡火起,西边粮队被截,南边哨卡又挨了手雷。
济尔哈朗的六千骑兵,像救火队似的到处跑。
刚赶到东边,西边又冒烟了。
连夜奔袭赶到西边,明军早就钻进山里没影了。
丘陵沟壑纵横,八旗骑兵的速度优势根本施展不开。
追深了,怕中埋伏;不追,眼睁睁看着屯堡被烧、哨骑被杀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