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河上的寒风吹着哨子,卷着碎雪拍在船板上。
张维贤的船队抵近扬州府码头时,漕运总督薛明远早已带着大小官员,候在岸边了。
跟十日前的敷衍迁延判若两人。
薛明远一身素色官袍,腰弯得几乎折成九十度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亲自上船迎接。
“卑职薛明远,恭迎英国公!”
“卑职听闻国公南下,已整饬卫所兵马,即刻清剿乱匪,绝不敢再延误半分!”
张维贤披着黑色大氅,站在船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眼神锐利如刀,没半点笑意。
“薛大人倒是懂事。”
“本公还以为,要等到乱民打进漕运衙门,薛大人才肯动兵。”
一句话,说得薛明远冷汗直流。
他哪是突然懂事。
昨夜京城密信送到,涂文辅谋逆事败,被魏忠贤抓进诏狱,全家都抄了。
靠山一倒,他瞬间就慌了。
再拖着不平乱,等英国公找上门,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他。
“卑职……卑职此前是怕激民变,想先行安抚……”薛明远还想辩解两句。
张维贤抬手打断他。
“不必说了。”
“奉旨监军。”
“你即刻调卫所兵马,清剿匪类,捉拿首恶盐商。”
“敢有再推诿者,本公先斩后奏。”
语气平淡,杀气却足。
薛明远心里一哆嗦,连忙躬身:“卑职遵命!即刻调兵!”
他不敢再有半分花招。
当日便点起漕军与扬州卫所三千兵马,分三路扑向暴乱各州县。
靠山倒了,他得赶紧平乱立功,才能保住头上乌纱。
官军一动,那些散兵游勇的土匪、被煽动的流民,根本不堪一击。
首恶盐商想乘船逃去海上,早被锦衣卫堵在了出海口,连人带船扣下。
作乱的匪首被擒于泰州城外,负隅顽抗的当场格杀。
裹挟的流民大多是破产农户,放下兵器便不予追究,就地设粥棚安置,发给种子返乡。
不到十日。
席卷三州的扬州暴乱,彻底平定。
首恶悉数落网,流民各归其乡,盐运码头重新通航。
快得像一场闹剧。
平乱的捷报送进京城时,朱由校正看着毕自严呈上来的盐务账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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