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奉旨随张维贤南下,前脚刚到扬州,后脚就扎进了盐运司的库房。
十几天时间,就把两淮盐务的烂账摸了个底朝天。
账册摊在御案上,条目清晰,红笔圈出的亏空、贪墨、私盐漏洞,一目了然。
“陛下。”毕自严声音清亮,条理分明,“两淮盐务积弊二十年,盐引倒卖、官商勾结、私盐泛滥,每年流失税银至少四十万两。”
“此次涉案盐商十一家,盐运司大小官员二十七人,贪墨数额巨大。”
朱由校翻着账册,指尖在“年亏四十万两”上停了停。
“人都抓了?”
“首恶已尽数羁押,胁从者正在清点。”毕自严躬身,“臣以为,首恶必办,胁从从轻。”
“盐务要尽快恢复运转,不能耽误漕运与税银入库。”
朱由校点点头。
他也是这个意思。
杀人不是目的,收权、收钱才是。
“传旨。”
“漕运总督薛明远,平乱不力,纵容乱党,革职查办,押解进京。”
“两淮盐运司涉案官员,五品以上革职查抄,五品以下降职留用,戴罪办事。”
“空缺职位,由皇商体系派员填补。”
“毕自严兼管两淮盐务,按皇商章程,重建盐引制度。”
一句话,定了淮扬的新格局。
薛明远倒了,盐运司换血,皇商正式接管两淮盐利。
曾经阉党与东林反复争夺的钱袋子,第一次牢牢握在了皇权手里。
毕自严眼中精光一闪,躬身领命:
“臣遵旨!定不负陛下所托!”
他心里清楚,这是皇帝给他的舞台。
整顿两淮盐务,就是他毕自严的晋身之阶。
借着平乱的余威,朱由校再下一子。
——在南京设立皇商分号。
与南京户部共管南方盐贸、海贸,主营盐引、丝绸、茶叶、南洋货物。
名义上“共管”,实则人事、账目归皇商总号直辖,南京户部只管走流程、盖章。
等于把皇权的财权触手,直接伸进了江南的大本营。
消息传到南京,立刻炸了锅。
南京户部的官员们第一个跳出来反对。
“皇商入南都,与民争利,坏太祖旧制!”
“南方盐务自有户部定规,何须内廷插手!”
嘴上喊着祖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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