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宫墙的裂痕越来越多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。
他心里绷着一根弦。
张嫣千万不能出事。
坤宁宫门口,张嫣正扶着宫女的手站在檐下。
她穿着素色常服,发丝微乱,脸色有些发白,却站得很稳。
看见朱由校快步走来,她眼眶微微一红,却没失态。
“陛下。”
“你怎么样?有没有伤到?”朱由校几步走到她面前,上下打量。
“臣妾没事。”张嫣摇摇头,声音很稳,“就是震了一下,殿里摆设有几件摔了。”
“陛下您呢?方才声音那么大……”
“朕没事。”朱由校松了口气,“你待在坤宁宫,别乱走。宫门守好,安抚好宫人。”
“朕要去前朝,召百官议事。”
张嫣点头:“陛下放心去。臣妾省得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补了一句:“陛下保重。”
没有多余的儿女情长。
一个坐镇内廷,一个处置外朝。
短短一句话,便是默契。
朱由校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大步离开。
皇极门前,百官已经陆陆续续赶来了。
一个个衣冠不整,面色惨白,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有人吓得腿软,有人还在抖袖子上的尘土。
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只知道西南方向一声巨响,天塌地陷。
魏忠贤站在班首旁,面色阴沉,手里捻着念珠,指尖却微微发紧。
王恭厂炸了。
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。
死了多少人,塌了多少房,他心里大概有数。
更要紧的是——
天灾降临,皇帝会不会借题发挥,问责东厂,问责他?
转念一想,又定了定神。
天灾嘛,正好把锅甩给东林党。
天谴,是因为东林邪党乱政,上干天怒。
跟他魏忠贤没关系。
韩爌站在文官班列里,眉头紧锁,脸色沉重。
他是传统士大夫,信天人感应。
这么大的灾异,必然是朝政有失,上天示警。
皇帝要下罪己诏,要修德政,要远小人。
这是他心里认定的道理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唱喝声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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