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着风帽,没惊动旁人,就站在工坊外看了一会儿。
看着工匠们热火朝天地打铁、钻铳管,听着叮叮当当的声响,眼里满是新奇。
朱由校从里面出来,正好撞见她。
“你怎么来了?天这么冷。”他走过去,语气里带着几分暖意。
张嫣摘下风帽,笑了笑:“臣妾听说陛下整日泡在工坊里,特意炖了参汤过来。”
“再说,臣妾也想看看,陛下说的‘标准化’,到底是什么稀罕东西。”
朱由校笑着陪她往里走了走,边走边讲。
讲模具怎么卡精度,讲计件给银怎么提干劲,讲铁厂和煤矿的改良。
张嫣听得认真,时不时点头。
她从前只懂史书上的治乱兴衰,不懂这些格物、工匠的事。
可这段日子看着皇帝一步步走过来,她渐渐懂了。
盐税是钱,京营是兵,煤铁是根,火器是刃。
皇帝不是在玩木匠,是在给这个国家,搭一副新的骨架。
“陛下常说,治大国如造屋。”张嫣轻声道,“现在梁柱、砖瓦,都在一点点备齐了。”
朱由校转头看她,眼里带着笑意:“皇后懂朕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工坊,沿着御花园的甬道慢慢散步。
秋末的阳光落在身上,暖融融的。
走着走着,朱由校忽然道:“有件事,想交给你去做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御马监名下,有十几处皇庄。”朱由校语气平静,“从前一直是涂文辅管着。”
“账目不清,产出也低,年年都在亏。”
“朕想让你接过来,代管一部分。”
“不用你亲自下地,管管账目,选几个靠谱的管事,把皇庄的产出提上来。”
张嫣脚步一顿。
皇庄财权。
这是从涂文辅手里,从阉党手里,抠出来的蛋糕。
皇帝这是把内廷的财权,交到她手里。
也是对她的信任。
她抬起头,看着皇帝的眼睛,郑重地点头:“臣妾遵旨。”
“臣妾定当尽心尽力,管好皇庄,不让陛下失望。”
朱由校笑了笑,伸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朕信你。”
没有多的话。
可彼此都懂。
从前她是深宫里的皇后,只管内廷礼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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