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讲。”朱由校的声音从御座上传下来,听不出喜怒。
“臣昨夜率监生观星,见荧惑守心,逆行犯帝座,光芒赤而芒角。”
吴伯涵抬起头,语气沉重,“此乃大凶之兆。主刑狱失当、君德有亏、奸邪当道。”
他顿了顿,偷眼瞟了一下御座上的皇帝,接着说:
“当此之时,宜速决重狱,肃清朝纲,以应天变。杨涟、左光斗等六人,结党乱政、受贿枉法,罪证确凿。若久拖不决,恐上天震怒,灾异迭生。伏请陛下,准刑部斩立决之请,早正刑典。”
话说完。
殿里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阉党官员纷纷出列。
“臣附议!”
“臣也附议!吴监正所言极是,天变不可不察!”
“东林余孽祸乱朝纲,正该借天威除之,以安社稷!”
七嘴八舌,声音越来越大。
全是魏党一系的言官、御史、六部主事。
像商量好的一样,抱团施压。
也有少数几个正直的官员,脸色发白,想站出来,又不敢。
他们知道,这时候出头,就是第二个杨涟。
诏狱的滋味,没人想尝。
魏广微微微颔首。
成了。
天压下来,皇帝再任性,也不能逆天而行。
勾决一事,板上钉钉。
他抬起头,等着皇帝像往常一样,不耐烦地挥挥手,说一句“准阁部所议”。
魏忠贤也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嘴角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少年天子,终究是少年天子。
一套天人感应,就足够拿捏了。
可他们都没想到。
御座上的朱由校,既没皱眉,也没动怒。
反而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吴监正倒是好眼力。”
他慢悠悠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殿里的喧闹。
“荧惑守心,你也敢说,是刑狱过宽所致?”
吴伯涵一愣。
下意识抬头:“陛下……这是自古星经所载,荧惑犯心,主政令失度、刑狱不公……”
“刑狱不公,是过宽,还是过滥?”
朱由校打断他,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落在吴伯涵身上。
“《尚书・洪范》庶征篇,你读过没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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