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走回御座,坐下。
拿起案上的朱笔,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。
却让喧闹的大殿,一点点安静下来。
“你们都说,祖制不可废。”
“那朕问你们。”
“太祖皇帝定下的‘罪疑惟轻,功疑惟重’,算不算祖制?”
“‘与其杀不辜,宁失不经’,算不算祖制?”
两句话。
问得满朝哑口无言。
这都是《尚书》里的话,也是太祖立刑狱时的训诫。
谁敢说不算?
朱由校的目光,扫过魏广微。
“魏阁老说,罪证确凿。”
“六君子的案子,诏狱审了半个月,全是东厂的口供。”
“刑部没有复核,大理寺没有会审,都察院没有纠察。”
“三法司全不沾边,就凭东厂一纸供词,就要杀朝廷命官?”
“这也是祖制?”
魏广微脸色一变。
想辩解:“陛下,东厂办案,乃……”
“乃朕授权。”
朱由校打断他,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朕授权东厂侦缉,没授权东厂越俎代庖,替三法司定罪。”
“案子有疑点,就要重审。”
“天有警示,就要修德。”
他顿了顿。
整个大殿,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然后,他说出了那句话。
声音不高,却像惊雷,炸在每个人耳边。
朕为天子。
天谴当由朕受。
他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。
“若刑狱过滥,失了天心,罪在朕躬。”
“不在你们,不在六部,更不在六君子。”
“今日朕就下旨。”
“杨涟、左光斗六人,案发回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司会审。”
“诏狱之中,即日起暂停用刑。”
“谁再敢私动刑具,朕拿他的脑袋,谢天下。”
话说完。
御座上的少年天子,一拍御案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金砖都像是颤了一颤。
“还有谁反对?”
他目光扫过殿下。
目光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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