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言语中,打捞被众人忽略的异常。
几位白发老人坐在石凳上晒着晨光,慢悠悠闲话家常,言语平淡,却句句藏着蹊跷。
“咱们落云镇这些年是真太平,山里那些邪祟怪事,半点沾不上咱们。”
“可不是嘛,就是人容易乏。我这两年总觉得身子沉,睡多久都缓不过来,大夫瞧了也说无病,只说是体虚。”
“谁家不是如此?年轻人日渐懒散,孩童也不爱跑动,整日昏昏欲睡,偏偏无病无灾,真是怪事。”
“别瞎琢磨,安稳过日子就好。咱们镇安稳,已经比山里那些村落强百倍了。”
我与苏清鸢对视一眼,心中了然。
这便是入户锁阴阵的真正杀招。
不夺命、不造凶、不生诡案,只是日夜蚕食凡人阳气生机。镇民体魄日渐亏虚,精神日渐萎靡,意志日渐消沉,久而久之,人人心神昏聩、不思进取、麻木安稳。
无病、无灾、无凶兆,只剩日复一日的孱弱与麻木。
世人皆喜安稳,却不知这份唾手可得的太平,是被人抽走生机、磨去心性换来的虚假假象。
“比杀戮更可怕的,是驯化。”苏清鸢声音极轻,唯有我能听见,“杀人为恶,人人得而诛之;驯化人心,润物无声,世人反倒甘之如饴。”
此言一语中的。
山野邪祟以杀立威,终会引来正道围剿;而这名阴罗主事,以温柔安稳为牢笼,以日复一日的孱弱为代价,驯化一镇人心,让众生安于被蚕食、习惯于被掌控,彻底失去反抗与察觉的能力。
我目光扫过广场人流,往来百姓神色平和,却大多眉眼倦怠、眼神涣散,极少有人双目清亮、神思昂扬。
一镇生气,早已悄悄流失大半。
“登楼。”我低声开口。
时机已至。白日阵隐,无暴走反噬之危,人流繁盛,对方亦不敢公然动阵厮杀。此刻探查鼓楼,是全天最稳妥的时机。
鼓楼正门敞开,无人看守,镇上惯例,白日可供游人登高望远、俯瞰全镇。石阶陈旧,木梯斑驳,常年被烟火人气浸润,看起来古朴寻常。
拾级而上,楼内光线通透,通风清亮,无半分夜间的阴冷滞涩。一层层阶梯攀升,四壁空空,无符咒、无阵纹、无邪物,干净得找不出半点破绽。
直至登上五层顶楼。
顶楼空旷开阔,正中悬着一面巨大的老旧牛皮鼓,鼓面蒙尘,纹路古朴,是常年报时的旧物。鼓身四周,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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