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终尽,天光破曙。
第一缕晨光越过东山山脊,平铺落云镇的青砖街巷。夜里凉沁沁的阴浊夜风尽数褪去,整座小镇被暖融融的日光裹住,烟火次第苏醒,商贩推车的轱辘声、沿街早点铺的吆喝声、孩童晨起的嬉闹声交织相融,一派祥和升平。
昨夜满城院门暗启、遍地吞阴的诡谲景象,随着日出彻底销声匿迹,不留半分痕迹。
我推门走出客房,院中晨光清亮,周身道气运转已然通畅,识海残留的钝痛彻底消散,连日征战透支的伤势,总算尽数复原。
苏清鸢早已立在院中,一身素白衣衫被晨光染暖,气息澄澈平稳。她见我出门,轻声开口,一语点破表象:
“日光照邪,却照不进人心深处。”
我点头附和。
山野邪祟,凶相毕露、善恶分明,可市井暗流,最擅长借人间烟火掩身。白日洗去所有阴煞异象,看似万事安宁,实则昨夜那套规整冷酷的“夜规”,只是暂时蛰伏,从未断绝。
二人简单洗漱完毕,结伴走出客栈,混入晨起的人流之中。
白日的鼓楼,褪去了暗夜的幽深冷寂,褪去了匿气灰霭的遮掩,立在镇子中心的小广场上,古朴寻常,毫无出奇之处。
晨练的老人围坐在广场边角闲谈,挑担的商贩从楼前路过,往来行人步履匆匆,无人抬头多看鼓楼一眼。在所有镇民眼中,这只是一座代代报时、见证朝夕的古楼,寻常了数十年,从无异常。
我开启破妄明阴眼细细探查。
昨夜笼罩楼体的隐匿阵域彻底收敛,融入木石根基,正阳锚丝稳稳扎根在檐角、门槛、镇兽三处死位,细微的气机牵引清晰可辨。整座鼓楼看似干净通透,可砖石缝隙、木梁纹路之间,依旧残留着层层叠叠、日积月累的阴滞气机。
那是长年累月吸纳全镇人气、生机、气运后,沉淀下来的阴罗底色,深入肌理,洗之不去。
“阵随昼夜切换,收放自如。”苏清鸢缓步走在楼前,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楼体每一处细节,“夜间驭阴控阵,白日隐阵藏机,完全避开了正道修士的常规探查手段。”
寻常修士查诡案,必先观煞气、寻怨迹、探阴息。可落云镇白日无半分邪异外泄,任谁前来,都会判定此方地界平安无虞。
阴罗这名主事,吃透了正道查案的规矩,也吃透了世俗人心的惰性。
我们并未直接登楼探查,而是装作闲逛游人,驻足广场边角,静静聆听镇民闲谈,从市井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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