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天际,鱼肚白一点点撕开沉沉夜幕。
漫卷古驿道的灰黑色怨雾,在初生的淡淡正阳天光之下,开始缓缓退散。漫天悬浮的万千灰白魂光,不再躁动冲撞,如同浮游的萤火,安静飘荡在荒坡与驿道上空。这些都是百年战乱之中殒命于此的行旅、兵卒,被引怨阵强行激起凶性,如今阵外枢纽被封,桎梏解除,只剩下浑浑噩噩的茫然。
身后灌木丛里,几名被胁迫放哨的骡马村村民瘫坐在泥地上。护阳符的金光依旧笼罩他们周身,只是符光已经黯淡大半。他们浑身瑟瑟发抖,面色惨白,方才见识过魂潮汹涌的恐怖,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。
我胸口微微起伏,太阳穴还在一阵阵钝痛,连续施展封枢符、大范围安魂讳,识海旧伤被反复牵动,心神消耗已经逼近警戒线。身旁的苏清鸢同样气息虚浮,维持巨型困界符网再分力庇护凡人,对她道力损耗同样不轻,月白道袍肩头沾了尘土,鬓角沁出细密冷汗。
“天时已至。” 我抬眼望向渐渐转亮的东方,“鸡鸣破晓,天地正阳升腾,最适合行大规模安魂渡厄科仪。”
二人不再耽搁,缓步走向驿舍前方那片开阔的青石平地。此地本就是旧时驿馆接待往来行旅的场地,地势平整开阔,适合搭建临时坛场。
“分工布设坛场。” 苏清鸢迅速定下方略,“我来排布坛基、立香烛,你主持诵念安魂经文。你识海有伤,不必强行输出高强度道力,以经文感召为主,少用精血催动术法。”
“好。” 我应声应允,牢牢记住不肆意透支自身根基这条底线。
我们手头器物有限,做不到道院当中那种完备盛大的坛场,只能就地取材。苏清鸢取出随身携带的香烛、素果,以五帝钱按四方方位落定,搭起简易的四方安魂坛。我取出安魂渡厄符,一张张有序排布坛周,用来稳住坛场正阳气场,隔绝残余的驿舍阴浊。
天边远处,第一声雄鸡啼鸣穿透晨雾,遥遥传了过来。
鸡鸣破晓,正阳大兴。
我盘膝坐于主坛位置,双手结正统安魂印,嘴唇开合,低沉肃穆的安魂经文缓缓响起。经文没有霸道的杀伐力量,只有悲悯渡化之意,一声声漫向整片古驿道旷野。
漫天漂浮的无数灰白魂光,循着经诵之声,一点点向着坛场方向缓缓聚拢。成千上万点微光流转汇聚,如同漫天流萤,盘旋在坛场的上空。
苏清鸢立于坛侧,手捏香枝,不断续香,稳住四方坛基,一旦有少数残魂生出躁动,便打出一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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