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短一长的叩门声落在门板上,在骤然死寂的客栈后院格外清晰。
门外正是苏清鸢。
我抬手撤去木门的木闩,轻轻向内拉开半扇房门。夜色的冷风顺着门缝卷进屋内,裹挟着古驿道漫过来的淡淡怨土腥气。
门外廊下,一身月白凌霄道袍的女子静立暗影之中。发髻依旧整肃,腰间悬着凌霄观玉牌,只是衣摆沾了不少山野尘土,鬓角几缕发丝被山风吹乱,看得出一路翻山赶路,不曾有半分闲暇休整。她指尖扣着两张镇煞符,眸光锐利,快速扫过屋内,确认没有阴祟埋伏,才侧身跨步走进客房,反手将房门重新合上,闩木咔嗒扣紧。
屋内油灯昏黄,豆大的火苗微微摇曳。
“方才驿道那阵棺木滚动之声,你也听见了。” 苏清鸢转过身,声音压得极低,避开墙壁缝隙,防止被外面暗中窥探之人窃听,“我沿着外围驿道过来,远远便望见漫天怨雾升腾。这便是卷宗记载的怨棺,以古驿乱葬地旧棺为壳,收纳无数战乱枉死者残魂,是阴罗邪宗在此地的蓄怨枢纽。”
我走到桌边,将荒岭村的经过简略道出:斗篷执行者从山神庙脱逃,一路奔袭逃往骡马村古驿道方向;荒岭村揪出被胁迫的村民周老根,得到情报,邪人的落脚点就在驿道深处废弃旧驿舍。说着,我摊开随身带来的手绘草图,指尖点向图上驿舍的标记。
“荒岭那边只有一名底层执行者。可这里是群山之间的中转点,按照周老根口供,会有数名阴罗手下在此汇集。” 我指尖摩挲草图纸边,“他们不会和我们正面硬拼,会借这片乱葬地得天独厚的怨气打消耗战。此地本就埋着无数无主残魂,邪人只需要催动阵纹,便能驱使万千亡魂向我们施压。”
苏清鸢微微颔首,秀眉紧锁,走到窗边,手指轻轻挑开一丝窗帘缝隙,望向远方漆黑的古驿道。
远处旷野之上,轰隆隆的棺木摩擦声依旧循环往复,时远时近。滚滚灰黑色怨雾如同海潮,一波波自驿道深处向外漫涌。
“凌霄观卷宗记载,怨棺本身并不是杀人凶物。” 苏清鸢低声分析,“它更像一个储存容器。邪人依靠驿舍的引怨阵,抽取乱葬地亡魂灌入棺内。一旦我们贸然强攻怨棺,棺壳破碎,成千上百份残魂会一瞬间四散暴走。这么多枉死魂灵混杂在一起,到时候很难全部安魂渡化,大量魂丝会直接魂飞魄散。”
这话和我心中的顾虑不谋而合。
又是一处不能简单一烧了之的困局。杀伐符箓固然痛快,代价却是无数无辜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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