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站在一旁,神色复杂,亲手烧掉自己跪拜多年的物件,对他们而言,也是与过往愚昧盲从的彻底告别。
我体力依旧没有完全恢复,便负责向村民讲解恢复真正的民俗禁忌:亲人离世可以哭丧,可以搭设灵堂,可以祭祀先祖;告诫他们何为真正的敬畏,敬畏天地先祖,不等于盲目恐惧恐吓,不要被花言巧语篡改心中的规矩。
不少村民满脸愧疚,连连道谢,但也有少数人,心中旧惧难以一朝根除,嘴上应下,眼神依旧躲闪。人心枷锁破碎容易,彻底修复,却要漫长岁月。这场祸乱,在他们心底刻下的伤痕,不会随着阵法烧毁就立刻消失。
忙碌整整一日,夕阳西下,暮色漫过青冥山的群山轮廓。
祖祠院内,一堆邪木牌化为灰烬。
周衍被数道锁魂符牢牢禁锢,修为散尽,安安静静坐在廊下,神色平淡,已经不再有半分邪修的戾气。
案子到此,青石村这一场巨大的阴祸,算是尘埃落定。
夜晚,祖祠偏院。
月色浅浅洒落在院落,我坐在石阶上调息,周身气血在正阳道气滋养之下,恢复大半,但依旧还有些疲惫。
陈九尘提着那半坛老酒,走到我身边坐下,酒坛盖子掀开,淡淡的酒气漫开,他却没有喝,只是放在身侧地面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心神尚有虚浮,大体无碍。” 我轻声回答。
“这一趟下山,你收获的不是打败一个邪修的战绩。” 陈九尘望着远处青石村沉沉的屋舍,缓缓说道,“你看清了一件事:阴祸不单单来自鬼怪邪术。人心的恐惧、盲从、愚昧,一样可以滋养出滔天祸乱。道术可以破阵,可以镇煞,可人心,只能慢慢引导。你资质中等,没有惊世骇俗的力量,但你懂得悲悯,懂得权衡利弊,懂得留一线生机,这便是修道人最珍贵的东西。”
我低头沉思,把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间。
不远处,苏清鸢走了过来。
青石村的善后工作处理完毕,她要回归凌霄观,把整件案子上报宗门。
月色落在她一身月白道袍之上,褪去了初见时刻板刻板的法理棱角,多了几分历经民间阴局后的通透。这一趟并肩,她见识到民俗阴局的诡谲,也见识到除了杀伐镇邪之外,“破人心枷锁” 的另一套正道思路。
“沈砚。” 苏清鸢停下脚步,看向我,声音清冷柔和,“青石村一案,多谢你。若只凭我凌霄观的杀伐手段,未必能这般保全一村生民与亡魂。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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