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法庭比他想的宽。旁听席坐了七八成。被告席从这头排到那头,十一个人,每人跟前立着一个号牌。
曹金河坐在头一个。白净,微胖,比卷里那张照片瘦了一圈。温则鸣从审判台前那条过道过去的时候,那个人抬起眼看了他一下,又低了回去。
公诉席上两个人。念的是林之遥。她面前那摞卷宗按颜色标着签,跟她办公室里一个摆法。
审判长核了他的身份、执业资格和鉴定范围,问两边要不要申请回避。都说不申请。
“云州市公安局法医中心,法医病理司法鉴定人。执业资格证书编号云司鉴〔前年〕第0417号,执业类别法医病理。”
“资格证书和执业类别,随鉴定意见附卷了没有。”
“附了。证据材料第二册第十一页。”
告知了作虚假鉴定要负的责任,让他在保证书上签了字。
公诉人摘要宣读鉴定意见用了六分钟,接着发问四个,都是程序上的:检材什么时候接的,复温是怎么做的,全程有没有录像,记录谁签的字。
他挨着答。四个问题答完,十一点零五。
“辩护人可以发问。”
站起来的是二号被告的辩护人。二号是那天夜里动手的那个。五十上下,灰头发,手里捏着一张纸,纸上只写了三行。
“温鉴定人。颅脑的那处损伤,会不会当场致死?”
“会。”
辩护人在那张纸上划了一道,收笔很重。
“但本案不是。”温则鸣把副本翻到那一页。“当场致死的颅脑损伤,要么脑干原发损伤,要么颅内出血在短时间里超过代偿。本案两样都没有。”
“他被打倒的时候是昏迷,不是死亡。”
辩护人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个。尸体在零下十八度的库里冻了十四天。这种条件下,死亡时间还推得出来吗?”
这一问他改过三稿。
“单靠尸体推不出来。低温把他身上的钟停了。”温则鸣说。
“本案的时间不是从尸体上量的,是从别处一步一步框出来的。”
“园区登记簿上他自己签的那一行。四月二日下午三点十分,来访事由那一栏是他自己写的,七个字:看看七号库机组。”
“再加上卡口拍到冷藏车进出的两个钟点,还有他胃里那顿饭。三样合起来,框出的是他进那个库的时候。四月二日夜里到三日凌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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