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东,秋日的田野在车窗外缓缓展开。
路两旁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,偶尔有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,贴着地面打了几个旋,又落回路边的草丛里。
李承乾靠着车壁,手里翻着一卷灾情汇报,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数字和地名,偶尔停下来歇一歇,又继续往下看。
他看完最后一页,合上纸卷,搁在膝上,偏过头看着窗外。
到了山东那边会有地方官员来接,虽然他拦过李世民说不用那么大阵仗,但李世民意志坚定,他只好顺从。
孙思邈坐在他对面,闭着眼养神,见他看的专注,他倒是无所谓这些细枝末节,但想到毕竟是储君出行,遂道:“山东那边的官员,殿下可熟悉?”他像是随口一问。
李承乾看着窗外的风景,只觉得整个人就像是从狱里放出来的囚犯一样:“不熟。不过到了自然会有人来接应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很,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。
他确实不怎么在意那些官员,他来是看百姓的,不是来跟地方官打交道的,而且,还不知道那群人中饱私囊多少了呢。
孙思邈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,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日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进来,在两人之间的空处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,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。
李承乾靠着车壁,闭上眼,心里盘算着到了灾区之后要先从哪几处开始巡查。那些灾情汇报上的数字他记得差不多了,可纸面上的数字和亲眼看到的总是两回事。
他想亲眼看看那些受灾的村镇,想亲耳听听百姓的难处。
他正想着,听见孙思邈道:“殿下若是想替百姓看诊,到了地方之后老夫先带你去几处受灾较重的村落。那里的百姓怕是比城里更需要人手。”
李承乾睁开眼,感激的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到了那边,先生不必如此见外的称我殿下,叫李郎君便好。”
孙思邈笑了笑,没有反驳,只应了一声:“好,李郎君。”
马车继续向前,日光从车帘的缝隙间漏进来,在车厢内铺开一片细碎的光影。
李承乾靠着车壁,听见窗外传来一声鸟鸣,听见远处隐约有犬吠声,像是正经过一处村落。
这大概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远离长安,他前世唯一一次离开长安,是他被废前往黔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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