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承宗微微怔了一下,“你怎么亲自来了?”
“刘少詹事,奉太子殿下之命,请你即刻启程回京。”张元吉朗声道,“殿下说,你在西安待的时间够长了,该回去复命了。”
“嗯?为何如此突然,有印信吗?”刘承宗疑问道。
张元吉闪了一下东宫印信,冷笑道:“刘少詹事,大家都是奉命行事,难道我还会蒙你不成?”
刘承宗呵呵一笑,回头看了一眼案角那叠已经写满的簿册:“几时走?”
“明日一早。车马已经备好了。”张元吉的目光在刘承宗脸上停了一下,“你这几个月在西安,辛苦了。”
刘承宗沉默了片刻:“不辛苦。”
他没有多说什么,可张元吉看见了他右手袖口下那一截空荡荡的左袖管,在日光中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张元吉没有追问那只手是怎么断的,低声道:“殿下在京师等刘少詹事回去。保重。”
他转身走了,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渐渐远去。
刘承宗站在偏院门口,望着张元吉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。
他转身回到屋中,将案上那叠簿册收进一只木匣里,用旧棉袍裹好,塞进了行李最底层。
刘承宗明白了太子的用意,如此急匆匆地召自己回去,甚至让张元吉护送,是在保护自己。
邓氏一死,朱樉自然能回过劲儿来,第一个开刀的就是自己。
……
夜色已经彻底落定了。
西别宫的灯盏快要燃尽了,火苗在灯芯上挣扎着跳动,将王氏的身影在墙壁上投成一团摇晃的暗影。
王氏坐在床沿上发呆,老宫人正在灶台边烧水,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老宫人正要起身,门已经被推开了。
朱樉站在门口,玄色常服被夜风吹得微微掀动。
观音奴抬起头来,看见门口那道身影时,她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像是一扇已经关了很久的窗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。
她听到邓氏已死的消息时,心里曾经浮起过一丝她自己也不敢承认的盼望。
在这场斗争中,她以为自己赢了。
现在该是赢家结算的时候了,朱樉此刻来,应该是接自己出去。
可她看见朱樉的眼睛时,那扇窗又合上了。
朱樉的双眼像两块正在慢慢冷却的炭,看不到一丝温度。
“邓妃死了。”朱樉冷声道,“本王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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