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十,应天府的风已经从干冷里透出一丝潮润,春天正躲在什么地方等着它该露面的时辰。
林昭在文华殿里批完了最后一本折子,搁下笔,伸了个懒腰,正要起身,刘安便进来通传了:“殿下,锦衣卫指挥使张元吉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张元吉身着一身玄色便服,在殿中站定,躬身行了一礼。
他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与林昭碰了一下,随即又垂了下去。
张元吉确实是一个出色的锦衣卫,他每次走进一间屋子都会习惯性地先看一圈,像一柄入鞘的刀正在重新丈量自己所在的方位。
他在锦衣卫这些年养成的习惯,大约不是说改就能改掉的。
“坐。”林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张元吉坐下来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道:“殿下,臣今日来,有一件事要禀报殿下,有人想拉拢臣。”
“北平那边来的。”
林昭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日。有人托一个商号的人来传话,说有人久仰臣的名声,想与臣结交。”
张元吉顿了一下,“臣没有答话,也没有回绝。臣来问问殿下,这件事臣该如何处置。”
林昭呵呵一笑,张元吉是个聪明人。
他既然来告诉他这件事,就意味着他已经作出了选择。
这次来,无非就是表一表忠心,同时也为了寻求更大的利益。
林昭道:“你做得对。父皇最恨结党营私,藩王交通内臣更是重罪。不止信件何在?”
“只是传话,并无信件。”张元吉低声道。
林昭抿了一口茶,盯着张元吉的双眼:“哦?当真无信件?”
其实是有信件的,但是张元吉并不急着交出来。
太子的态度一直很暧昧,信放在自己手中,总是一张牌。
“不过——”张元吉已经感受到了林昭的不满,适时抛出一份投名状,“殿下,臣今日来,不只是来禀报这件事的。”
“臣这几日查了文书往来,发现有一封从北平来的信,走的不是通政司,是夹在江南织造的贡品清单里送进来的。”
“送到了谁手上?”林昭问道。
“送到了通政司右通政李文忠的府上。”张元吉低声道,“李文忠是洪武十八年的进士,在通政司做了十年,此人从不显山露水,连朝会都不怎么开口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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