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天不亮就起来劈柴烧水,侍候她祖母喝粥。”
“那天早上她们还好好地在我门口说过话。”邻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那孩子穿着一件花布衣裳,笑得可好看了。”
“那天下午,来了一伙人。拿着一张纸,说她家欠了债,要拿人抵。她祖母说没有欠过债,可那些人把那张纸往她面前一拍,说‘你按了手印的’。她祖母不识字,连那纸上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瞬,又压了下去。
“说着那些人就要来抢她孙女。她拉着孙女不放,被人推了一把,后脑勺磕在门槛上。后来她醒了,那孩子已经不见了。”
“她不识字,连告状都不会,就只剩坐在墙根底下等那孩子回来这一件事了。她以为只要在街上等得够久,那孩子总会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。”
“唉,等着等着,就疯了。”
林昭站在原地,浑身感觉冰冷。
他看着老妇人的样子,内心很不是滋味。
之前知道赵勉和朱樉之间的勾当的时候,他只是把它当作一张伺机而动的底牌。
他在心里铺开一张更大的棋盘,把赵勉的供词、那些女孩子的去向、秦王在西安的劣迹,一并收进了一只没有合盖的匣子,等着适合的时辰再拿出来。
他在心里告诉自己那是一张底牌,不能急着翻开。
他会等到合适的时机,等到他需要一个足以扳倒秦王的由头时,再把它摆在案面上。
可他没有想到,在他等那张底牌发酵的时间里,一个个生命就此糟蹋。
“刘安,把她送到养济院去,下旨好生伺候。每月从东宫支出一例以做供养。”
“遵命。”
……
腊月二十,西安。
秦王宫北苑的亭台刚刚建成。
这座亭台建在人工开挖的池塘中央,四面环水,只一道石桥与岸相连。
亭台本身用整根金丝楠木作柱,覆以琉璃碧瓦,四面悬着鲛绡纱帐,帐角缀着鎏金铜铃,北风一过便叮当作响。
亭中地面铺了西域进贡的羊毛毯,设了一张紫檀木的矮榻,榻上铺着狐皮褥子,榻边搁着一只鎏金铜炉,炉中炭火烧得正旺。
池水是从城外引来的活水,入冬后水面结了薄薄一层冰,冰下仍有水在流动。
池边种了数十株腊梅,花开得正盛,暗香浮在冷空气中,被风吹进亭台里,与炉火的暖意混在一处。
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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