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棉袄,衣襟敞着,露出里面灰扑扑的里衣。
风从衣襟的缝隙里灌进去,可她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,两只手垂在身侧,呆呆地盯着面前地面上的一处水洼,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。
他记得她。
几个月前,他在茶棚外撞见一个人牙子当街拽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,便是这个老妇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。
林昭蹲下身,伸手将她敞开的那件棉袄拢了拢,那布料硬得像一块冻透了的铁皮。
她缩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石像般的姿态。
“……囡囡……不冷……”
她伸手去扯自己那件刚被拢好的棉袄,把衣襟再一次拉开,“……有火……”
她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了,指甲里还嵌着干涸的泥垢。
林昭的手停在半空,他没有再问,站起身来做了个手势。
两个侍卫从暗处走近,一个去找板车,一个蹲下身将她轻轻扶起来。
她顺从地任由摆布,轻得像一袋被风吹干了骨头的旧布。
板车来得很快。
打听得老妇人的家,林昭一行人便走了过去。
她的家在城南一条窄巷深处,门板上有一个大裂缝,风从缝隙里灌进去,呜呜地响着。
堂屋的门虚掩着,推开时发出一阵干涩的吱呀声。
院墙角落的石阶上,摆着一只倒扣的木盆,边缘结了一层薄冰,已经很久没人去碰过它了。
灶台冷了许久,锅沿的灰积了厚厚一层,灶膛里只剩一堆被冻得硬邦邦的冷灰。
墙上挂着一件小小的花布衣裳,叠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麻绳挂在木钉上。
邻居站在自家门口,手里攥着半截劈柴,看了看板车上的老妇人,又看了看林昭:“她这几日都不肯回家,说是在那条街上等她的囡囡回来。”
“她孙女……”林昭问道。
邻居打量着林昭,迟疑了一会儿,问道:“郎君便是前些日子在茶棚救下她们祖孙两个的恩人吧?”
“是见过一面。”
邻居拱手道:“是大善人来了!”
“她从前不这样的。她家从前虽然穷,可院子里总是干干净净的,每年开春她都在院子里种几棵菜。她孙女在的时候,她每日都笑呵呵的,见人就招呼一声‘吃了没’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可乖了。她爹娘死得早,剩下她们祖孙两个过活。那孩子做饭洗衣都是她在做,她祖母腿脚不好,她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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