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没事的……”她一边告诉自己一边打水给父亲擦脸。
擦到嘴角那道口子时,他忽然睁眼。
“我去请郎中。”她立刻就要起身。
许维哲摇头:“不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孟君跪坐下来。
“书理完了吗。”
“理完了。”她赶紧回答,“目录也誊抄好了,全在藏书房。”
“我问你,”许维哲看着她,“这两千三百一十六卷书,已全在你的脑袋里?”
“在。”
许维哲闭上眼,忽然笑了一下,嘴角的血痂裂开,又有新的渗出来。
“你小时候背千字文,三天背完。你娘说这孩子是神童。我说不是,神童是能作诗写文章的。你只会记。”
他睁开眼看她。“我只教你认字断句辨讹误,旁的一概不教。你知道为什么?”
孟君说:“因为我笨,学不会……”
“你不笨。”许维哲打断她,语气斩钉截铁。
她诧异地抬头。
许维哲忽然咳起来,等咳嗽平息下去,嘴角那道口子已经彻底裂开了。孟君拿帕子给他擦拭,他挡开了。
“笨的是我们。文章写得好,策论作得漂亮,有什么用?李自成进京的时候那些翰林院的同僚们,带着满腹经纶,投井了。文渊阁一把火,永乐大典没了,数万卷书全没了。诗文策论都救不了。能救的,是这个。”
他指着自己的脑袋,“不是里面的诗文章句,是能把它们原原本本装进去,一字不掉的本事!”
“过目不忘?”他又笑了,笑得悲凉且狂热,“就是老天爷舍不得让有些东西没了,就造一个人来装它。”
孟君跪在床前,想说点什么,可两千三百一十六卷书里,竟找不出一个字来应父亲这句话。
父亲看向她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。
“文渊阁烧了。余下的孤本,仅存于我们家的书房和你的脑袋。但现在,我们家的书要保不住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“从前不敢告诉你。怕你慌,怕你扛不住。现在我快死了,没旁人可托了。”
“爹。”
许维哲从枕头下面摸出那把铜尺。“这是我年少时拜师,我的先生刻给我的:字勿苟且。我做了大半辈子翰林,校对了一辈子字,没有一个字是糊弄过去的。”
“你也是。你记在脑子里的每一个字,都不是苟且来的。”
他把铜尺翻过来,字朝上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