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,他们就会来。”
许维哲掀开被子,两条腿从床沿垂下来。膝盖在打颤。
“给我拿那件旧官服。”
她知道那件旧官服意味着什么。穿上它去赴两个降清的官员的宴,要么是低头,要么是送死。
“爹,你病成这样……”
“拿。”
她站着没动。
许维哲自己扶着床柱站起来。
她低下头从箱底抽出那件旧官服。袖口脱线的地方还是母亲在世时补的。
许维哲接过衣服穿上。旧官服罩在骨架上,半点撑不起往日的威仪,像穿了别人的衣裳。
“爹。”孟君忍不住又叫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。
“在家等着。”
门在面前合上。
孟君望着门板……
她这辈子,最恨的便是“等着”。
等母亲病愈,等她托梦来。如今,又要等父亲走出这无解的困局。
一股酸涩涌上心头,她逼自己不许落泪!爹教过的,眼泪损纸墨,藏书之人最忌这个。
可眼下无纸无墨,何苦硬撑?
她还是没哭,只是坐在院子里,把一篮子豆角全掐成了豆角丁。
等月升至中天时,巷口突然有人叫喊。
她踢翻了篮子,急跑至门口。
是隔壁王婶,“许家大丫头,你爹……”
孟君没接话,跨门而出,迎面两个衙役架着一个人从街那头过来。
那人两条腿在地上拖着走,鞋掉了一只,旧官服已看不出颜色。
是爹……
她停在原地,手在发抖。见一衙役松手,又急忙奔上前去扶住滑落的父亲。
打头的衙役厉声道:“许翰林抗命不遵,摔了剃发令,骂马参将认贼作父,骂张知府廉耻尽丧。马参将有令,本该从重处置,念在前朝旧臣,薄惩。”
他掸了掸袖子,又说:“明日午时前,将藏书整理好。马参将来取。不从者,按收藏禁书论,杖杀。”
说完,两个衙役便转身走了。
孟君扶着父亲放坐到地上,低头才看到他嘴角被锐器划破,血将前襟染成一片暗红,额头一片淤青。他闭着眼,胸口几乎没有起伏。
她手忙脚乱,跪下去扶父亲。试了几次,才勉强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,半拖半抱地弄进屋里,安置在床上。
“没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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