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我必须如实报告!“他吼道,然后扭头而去,脚步踏在地下室的铁梯上,发出咚咚的巨响,像战鼓,也像丧钟。
他冲进通信室,推开还在发呆的通信兵,亲自坐到发报机前。他的手指在电键上飞舞,发出急促而愤怒的滴答声。他以守备队名义重新给军部发去了一封补充电文,无视水上源藏的命令,如实告知:敌军已改变战术持续大规模进攻,防御阵地已被极度削弱,粮弹紧缺,再无援军将难以坚守。
发完电报,丸山房安靠在墙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发报机的余温还在,像一只刚被驯服的野兽。他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——至少,他说了真话。
然后他再气冲冲叫来八江正吉,他的副官,一个同样满脸硝烟和疲惫的年轻人。
“去城北郊外的野战医院分院,“丸山房安命令道,声音沙哑而急促,“把那里连同病号在内的400余人带回密支那填补防御缺口。能动的,拿枪;不能动的,抬到阵地上当观察哨。总之,一个人都不能浪费。“
八江正吉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领命,转身消失在地下室的阴影中。
英帕尔方面已很久没传来消息。丸山房安揣测局势恐怕也甚为不利——如果英帕尔打赢了,牟田口廉也的部队早就该南下增援密支那了。但电台里只有静默,像一潭死水。
虽然对现状很是不满,但军部还没正式下令弃守密支那,丸山房安内心也比较不甘心就这样失败。他想起辻政信说过的那些话——那个胆大妄为的作战参谋,那个在仰光大金塔前盘坐谋划的狂人——“只要英帕尔打下来,中美联军就会不战自败。“
思来想去,丸山房安决定先扛一扛再说了。
他走出地下室,重新站在伊洛瓦底江的堤岸上。江水浑浊而湍急,裹挟着上游的泥沙和落叶,像一条巨大的、黄色的动脉,向南方奔流而去。对岸是燃烧中的密支那南区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,隐约能听到枪炮声和喊杀声。
他双手抱臂,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遗弃在废墟上的雕像。他的军装已经破烂,军刀上的铜饰已经氧化发黑,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——那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教给他的最后一点骄傲。
“再扛一扛,“他对自己说,声音被江风吹散,“再扛一扛。“
他不知道,在江对岸的某个弹坑里,顾岩盛正带着新调来的学生军翻译,用那双缠着绷带的手,在地图上标注着新的炮击坐标。那些坐标,正一点一点地指向他所在的堤岸,指向这座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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