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们的口粮缩减到每天只有一碗糙米,那糙米里还掺杂着大量的稗子和沙子。
考虑弹药不足,丸山房安原本让士兵尽量多采取白刃战。日军一向以拼刺刀为傲,“白兵主义“是陆军的精神图腾。但面对新调来的廓尔喀人,一向骄横、对拼刺刀有着强烈自信的日军真正感到胆寒畏惧。那些尼泊尔矮个子沉默得像石头,但弯刀出鞘的瞬间,日军的刺刀连同握枪的手臂一起被劈断。几次交锋后,日军再也不敢随便冲出去肉搏。他们宁愿躲在地下,忍受着*****的炙烤,也不敢面对那些弯刀。
丸山房安刚刚跟水上源藏又吵了一架。
水上源藏是第56师团步兵团长,密支那守备队的名义最高指挥官。但这位将军基本不过问战事,还有闲心读诗饮茶。他的房间里永远飘着绿茶的香气,墙上挂着一幅从当地寺庙里抢来的缅甸山水画,他每天在竹编围挡遮蔽的地下室里,用一只精致的瓷杯品茶,读《万叶集》,仿佛外面那场血肉横飞的战斗与他无关。
丸山房安先前把第33军司令部来电询问密支那预计可坚守多久的事急急告知水上源藏。他以为,这位长官会如实汇报,会请求增援,会为了1500名残存的士兵争取一条生路。
结果水上源藏淡淡地让副官去通知通信兵,回电报告军部可再坚守两个月以上。
丸山房安心头一急,立即断然否决水上源藏的做法:“水上将军!我们应该向司令部如是汇报实情!“
水上源藏不语。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末,挥手让副官照他安排去处置,转头继续喝他的茶。那茶杯是白瓷的,上面绘着一枝梅花,与这个地下室里的死亡气息格格不入。
丸山房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当场发飙:“你这是要置所有人于死地!你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再坚持两个月!“
他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,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咆哮。副官们吓得不敢动弹,通信兵僵在原地,连发报机的滴答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水上源藏依旧表情淡漠,拿起茶杯看着他。那双眼睛深陷而平静,像两口枯井,映不出任何波澜:“不能坚守,又能怎样?“
那语气不是在询问,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仿佛在说:反正都是死,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?
丸山房安这下彻底暴怒。他感到一股热血冲上头顶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张平静的脸上。但他不能。水上源藏是将军,他是中佐。等级像一道无形的锁链,勒住了他的喉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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