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林德和杨希真披着雨衣随着进攻队伍摸索到泥泞的前线走访观察。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一条被工兵临时加固的交通壕里。壕壁上的泥水不断渗出,脚下的木板不时打滑。杨希真手里拎着一台蔡司望远镜,雨衣下摆已经糊满了黄泥,重得像拖着一个麻袋。布林德的笔记本用防水油纸包了三层,夹在腋下,钢笔插在雨衣胸前的口袋里。
他们先到南区阵地。
潘裕昆亲自压阵。这位50师的师长没有待在后方指挥部,而是把指挥所前移到了锯木厂的一间半塌的工棚里,距离前线不足两百米。他穿着和普通士兵一样的草绿色军装,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志,只有腰间那支驳壳枪表明他的身份。他站在雨里,手里拿着一部美式步话机,声音沙哑地对着话筒吼叫,督导150团两个营从锯木厂第一条横街向第二条街口的天主教堂发动攻击。
天主教堂是南区日军的核心据点。那是一座哥特式的红砖建筑,尖顶早被炸飞,只剩下一堵残墙和几扇破碎的彩窗。日军在教堂的地下室里构筑了永久性火力点,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从窗口伸出,交叉火力封锁了整条街道。
150团的士兵们没有盲目冲锋。他们严格执行了郑洞国制定的掘壕战术。遇到日军的火力阻击后,立即就地构筑工事掩护——工兵们扛着折叠式工兵铲和预制掩体板,在泥水里趴下,用三分钟时间挖出一个单兵掩体,用七分钟时间把两个掩体连成一段战壕。然后,呼叫炮兵。
“坐标:教堂正面,偏左十五米,地下火力点!“
后方的75毫米山炮和迫击炮随即开火。但不是覆盖式射击,而是重炮点射——一发,观察,修正,再一发。炮弹精准地砸在教堂的残墙上,砖石飞溅,机枪火力点瞬间哑火。工兵再上来,抓紧挖掘战壕向前推进,每一次掘进不超过五米,然后停下,巩固,再呼叫下一波火力支援。
刚调来的廓尔喀小队跟在后面严阵以待。那一百个来自尼泊尔的矮个子士兵,穿着英军卡其布军装,头戴黑色贝雷帽,每人腰间都挂着一柄弯刀——正是被称为“库克利“的、刀刃向前弯曲如新月般的致命武器。他们沉默得像一群石雕,蹲在战壕里,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,等待随时和冲上来拼刺刀的日军搏杀。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:日军不怕美军的***,不怕中国士兵的手榴弹,但他们怕廓尔喀的弯刀——那种能在白刃战中连人带枪一起劈断的恐怖武器。
42团第3营在南区西侧同时展开行动。他们一边清剿火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