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抢功的。他们讲究防区责任制。我们的人踏进他们的防区,事后算谁的战果?算谁的伤亡?“
话音一落,帐篷里顿时议论纷纷。也没人顾忌布林德这个美国人在场——或者说,他们故意不顾忌。两个月的血战,积压了太多的委屈和愤怒。有人抱怨美军的空中支援总是迟到,有人控诉美军的炮火误伤了中国阵地,还有人提起某个美军联络官如何用蹩脚的中文骂中国士兵是“苦力“。
甚至还有人压低了声音,但刚好能让全场听见:“正好让美军再多吃点苦头。看看同样艰苦条件下,中国士兵可没他们那么娇气。让他们知道,没有我们,他们连北区的一堵墙都推不倒。“
这话引起了一阵低沉的应和。不是赞同,是一种被伤害后的、带着报复快意的共鸣。
郑洞国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他了解这些新调入缅甸的官兵。他们在国内战场上被日本人追着打,到了缅甸又被美国人看不起。他们穿着草鞋,吃着霉米,拿着比美军落后一代的武器,却要承担同样甚至更多的伤亡。他们的骄傲是血铸的,他们的委屈也是血铸的。
他点了点头,表示大家意见都听到了。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,他掐灭在铁盒盖子里,发出“嗤“的一声。
但今天下午,他刚收到蒋中正发给他的密电。
那是一份加急密电,译码员送进来时,手都在抖。电文很长,但核心只有一个:美国人逼迫委员长移交全部中国军队指挥权。罗斯福的电文措辞强硬,蒋介石“原则上接受“,但要求拖延移交,并请美方派特使协调。委员长把这件事直接告诉郑洞国,是因为郑洞国是他手下少有在军中不培植自己势力的将领,识大体,顾大局,没有野心。
在这跟史迪威进行指挥权博弈的紧要关头,不管进展如何,都需要郑洞国联合美方尽快攻克密支那。除了稳定人心,已快山穷水尽的国内战场也急需战略物资补充。能否拿下密支那,成为盘活整个局势的关键。
郑洞国看着电文时,一个人在帐篷里坐了整整二十分钟。他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诞:在国内,委员长和史迪威正在争夺谁能指挥他;在这里,他却要指挥士兵们去为美国人卖命。而士兵们还不知道,他们的鲜血不仅是为了收复一座缅甸小城,更是为了在华盛顿与重庆之间的电报战中,为委员长争取一张讨价还价的筹码。
他环视一圈。在座的每一个人,都有兄弟、有同乡、有学生在其他战区流血。唐守智的侄子正在衡阳第十军,王公略的连襟在河南前线失踪,胡素的堂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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