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。
杨希真站在门口,听着里面的笑声,又望向外面无边的雨幕。他想起郑洞国在7月7日战前动员时说的话:“我们在这里流的每一滴血,都是为了国内战场上少流十滴血。密支那的每一尺战壕,都是通向衡阳的生命线。“
他不知道衡阳还能守多久。他只知道,六天后,当这张“鼹鼠之网“开始收紧时,密支那的雨季里将会多出更多的鲜血,更多的尸体,以及更多被雨水冲刷进伊洛瓦底江的、无人知晓的牺牲。
但此刻,在暴雨的喧嚣中,在汽灯的昏黄光芒下,他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。那希望不在天空,而在脚下——在那些即将被挖掘出来的战壕里,在那些即将被一寸一寸夺回的街道上,在那些即将用血肉和汗水铺就的、通往胜利的地道里。
郑洞国走出帐篷,雨水立刻浇在他的脸上。他没有擦,只是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。在某个瞬间,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,露出了一颗遥远的、冷漠的星星。
“六天,“他喃喃自语,声音被雨水吞没,“方先觉,你在衡阳再撑六天。六天后,密支那的输血泵就会启动。你要撑住。“
没有人知道,在千里之外的衡阳,方先觉是否听到了这声跨越雨幕的祈祷。但在密支那的泥泞中,中美联军的士兵们已经拿起了工兵铲,开始在黑暗中挖掘。铁锹切入泥土的声音,沙沙,沙沙,像是一种古老的咒语,在雨夜里回荡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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