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问题是,他上哪儿去找一批识字的人?
念头一转,他想起了那位护士长。
“罗莎呢?她人去哪了?”
那护士抬手指了指角落。
“喏,在那儿祷告呢。”
……
莱昂朝着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,发现角落里那张床上躺着个腹泻脱水的年轻士兵。
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眼窝也深深地凹陷下去。
看那样子……人已经没了。
罗莎跪在床边,双手交叠,那双平时叉着腰骂人的粗手,这会轻轻地搭在那士兵交握的指节上。
莱昂没出声,静静地站在一旁,等她把祷告做完。
“愿勇毅带他走过黑夜……”
罗莎低着头,声音不复平日的粗豪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愿慈悯替他合上双眼……”
等她念完,撑着膝盖站起身,莱昂才开口道:
“我不是交代过,腹泻的病人,每隔一个钟头就得喂一次水吗?”
罗莎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
“医生,纳萨她一宿都没合眼。前脚刚给一个人擦完汗,后脚就被喊去倒绿区的便桶,结果回来人就成这样了。”
“您……就别怪她了。”
“……”
莱昂当然不会怪那个叫纳萨的护工。
是他自己想得太天真,把只有医生才懂的命令,一股脑塞给了一群压根没学过医、甚至连字都不认得的人。
“你现在手底下一共有多少个护工?”莱昂问道。
“能跑腿的大概二十来个。”
“我说的是能照看病人的。”
“那种知道什么时候该喊医生,什么时候该喂水,什么时候碰不得伤口的。”
罗莎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就没几个了。”
“那你们以前是怎么管的?”
“谁嗓门最大,谁先有人理。”
“谁安静下来了,就等下一轮巡床,看他还喘不喘气。”
莱昂是彻底没话说了。
这些字的背后,是多少个像床上这孩子一样,安安静静脱了水,再没醒过来的人。
“那我问你。”
莱昂斟酌着开口道:“今晚之前,能给我找出十个能听命令、能照看病人、最好还识字的人吗?”
这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为难人家了。
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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