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差地照着办下去的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莱昂查完老元帅的伤口回来,就发现维兰热病区夜班交上来的记录不太对劲。
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
【半夜,3床发冷,额头很烫,出了好多汗,后来睡着了。】
莱昂抬起头看向昨晚值守的那个“护士”。
“半夜……是几点?”
“不知道。”那女人答得挺老实,“我没有表。”
“……”
“很烫,是多烫?”
“就是……很烫很烫。”
“……”
“出汗之前,他有没有浑身打哆嗦?”
“好像……有吧?”
“……你这是在问我,还是我在问你?”
“不是您在问我嘛。”
那女人的语气里竟还带着几分委屈。
莱昂深吸口气,胸口那股火“腾”的就要往上冒。
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女人指缝里干结的污水,还有她眼底那片浓重的血丝时。
那股火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这才想起来,他昨天大笔一挥写下“记录发热时间”这条规矩的时候,压根没想过这些人手里连块表都没有。
他低头看了眼床头。
那是他亲手设计的床头卡,巴掌大一张,上头印着姓名、病区、伤情、发热时间,本想着能帮这些新护士快速认清每个病人的基本情况。
他随手抽起最近的一张。
姓名那栏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圈,伤情那栏空着,发热时间那栏被人用炭笔抹了一道,分不清是字还是污渍。
现实就是,这些护工里认得字的没几个。
没人知道这卡片什么时候该看,更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又该往上面填字。
莱昂头一回尝到了真正的挫败。
他知道一套正确的制度该长什么样。
分诊、护理、记录、消毒,每一环都清清楚楚。
可他昨天下午写下的每一条规矩,到了夜里,最后全落在了一双双不识字、没受训、还累得直发抖的手上。
规则是对的,可执行规则的人跟不上。
总不能让他一天二十四个钟头全守在这盯着吧?那不等病人倒下,他自己就先得倒。
‘当务之急,是先带出一批能用的护士,再让她们去带别人。不然接下来的卫生改革就是痴人说梦。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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