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能把血喷半米高,绝对不是现在这个“涌”的劲头。
既然确定了不是主干的问题,他便眼疾手快,左手止血钳一钳夹住血管近端,右手止血钳也紧跟着夹住远端。
涌血在三秒之内停了下来。
莱昂没有马上放松。
“杰森,再松一点止血带,慢慢来。”
杰森又轻轻拨了一下。
血液继续在伤口周围渗出,但没有再出现喷涌性的出血。
莱昂松了口气。
耳边的心跳感知传来稳定的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,节律没变。
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清创。
这是整台手术最关键的一步。
绝大多数截肢的原因其实不是因为伤口本身,更多的是因为后续的感染。
伤口里的异物,诸如木屑、金属碎片、碎玻璃等,每一样都是细菌繁殖的温床。
留在里面一天,伤口就会开始发红发热;留三天,就是坏疽;留一周,整条腿都保不住。
但这个时代的医生们不知道这个道理。
他们觉得伤口化脓是“排毒”的表现,是好事,还给这个现象取了个名字叫“良性化脓”。
莱昂每次想到这几个字就想扇那群人几个大比兜子。
无菌教育的事还是等以后再说,现在还是眼前的伤员要紧。
莱昂拿起镊子,准备正式开始干活。
柳叶刀先行,他沿着伤口边缘小心地扩大了一点切口,让视野更清晰。
镊子伸进伤口深处,开始一片一片地挑出异物。
有木碎屑,尖端发黑,显然已经在肌肉组织里泡了很久。
也有金属碎屑,应该是车厢铁皮的碎片,边缘锋利得能割手。
第四片,第五片,镊子伸得更深了。
每一片异物挑出来之前,他都会先用镊子轻轻碰一下,确认没有嵌入血管或神经后,才会放心拔出。
第六片,又是金属碎屑,还有一小条颜色发暗的肌肉。
这块肌肉已经彻底变色发暗,失去了弹性,就算留着也只会变成感染的温床。
于是莱昂拿起柳叶刀,沿着坏死组织的边缘小心地把它切除。
最后是一块被血完全浸染成黑色的木碎屑。
莱昂轻轻把它挑出来放到铁盘里,然后把镊子又伸回伤口深处,仔细地探了一圈。
确认没有遗漏的异物后,他才终于直起了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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