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是皮埃尔出的大头,我和玛戈凑了零头,所以这页只能写到这了。」
「七誓在上,祝你平安——你永远的导师们。」
名为莱昂的青年盯着这封信,久久没有说话。
坐在对面的同学偷偷瞄了他一眼,大概以为他是触物伤情了。
毕竟刚没了双亲,又被发配到这鬼地方来,换谁都得难过一阵子。
但实际上,莱昂此刻的视线压根没有离开过信封右下角那个紫色的徽记。
那是咒法传送网络的投递印戳。
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
一封信,从圣里昂跨越碎银之洋传送到新大陆的圣阿马兰特港,大概需要五十金鸢。
整整五十金鸢啊。
圣里昂一个工人起早贪黑干上一整个月,也就挣这么多钱。
三位导师凑了一个工人的月薪,就为了给他寄一封信。
“我说亲爱的老师们,经费不足就别用咒法学派的传送网络啊。”
莱昂叹了口气,把信纸仔细折好塞回信封,目光转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。
铁轨两侧的草地翻涌着,像绿色的海浪。
远处有一条河,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银子似的光。
再远处则是一片黑黢黢的森林,泼墨一样糊在地平线上。
新大陆的天很高,云很白,空气里有股说不上来的草木味儿,跟圣里昂那种煤烟味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好看是好看。
但他看风景不是因为心旷神怡,而是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来理清楚一些事。
比如,他其实不是莱昂·洛朗。
在大概十天前,从本土前往新大陆的海上,“莱昂”因为剧烈晕船吐得昏天黑地,直接一头栽倒在甲板上,不省人事。
等再睁开眼的时候,这具身体里住着的就是这位……
来自异世界的三甲医院急诊住院医。
是的,穿越了。
刚醒过来那会儿他确实懵了一阵子,但这个“一阵子”大概只持续了半天不到。
毕竟急诊嘛,什么离谱事没见过。
凌晨三点被120抬进来自称拿破仑的、灌了半瓶百草枯还跟你讨价还价的、被菜刀砍了三刀自己打车来挂号还顺便问能不能开张病假条的。
跟这些比起来,穿越顶多只能排前三。
何况他夜班摸鱼的时候也没少刷网文,所以他很快就把眼下的情况理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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