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把那块木牌放到地上。
木牌只有半掌大,边角被磨得油亮。正面刻着一个“夜”字,背面有两道浅槽,像是插在货架暗格里的路牌。
老葛一看,脸色变了。
“黑货路牌。”
书吏抬头:“什么路牌?”
老葛蹲下,手指没有碰牌,只指着背面的浅槽:“正规药货走棚口,有官价牌,有库签。黑货走夜路,牌插在暗格里,谁拿牌谁提货,不记正账。”
严家管事吸了一口冷气:“药市还有这种路?”
老葛冷笑:“药市没有,背药市的人有。”
青岐弟子厉声:“一个老采药的,懂什么黑货?”
“我断过腿。”老葛抬头看他,“当年就是追这种牌追丢的。”
这句话把第十一章那块废弃山路牌的旧影子又拖回来了。
沈知微把囤药货票翻到背面,和黑货路牌并在一起。
货票暗印的花纹,正好缺了一小段。
黑货路牌的边角,沾着一点同样的红。
不是盖印。
是路牌插进湿货包时蹭上的。
书吏的笔在纸上停住:“这牌从哪来?”
阿梁低着头:“东棚后巷第三个水缸底下。”
掌柜扑上来:“你胡说!你想拖我下水!”
阿梁忽然抬起头,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破罐子碎到底的光。
“不是我一个人搬。”他说,“每逢子时,外院有人从后巷收牌。牌上有红绳,红绳打两个结,送山阴草;三个结,送青节藤。昨日夜里是三个结。”
青岐弟子的脸色僵住。
“谁?”
书吏问得很轻,却像一根针扎进纸背。
阿梁看向青岐弟子。
青岐弟子按住剑柄。
沈知微侧身挡住阿梁半边视线。
“看票,不看人。”她说。
阿梁盯着地上的黑货路牌,声音抖着:“外院陆管事身边的人。姓方,左耳缺一块。”
人群里有人低呼一声。
严家管事脸色变了:“陆管事?陆怀章的内侄?”
青岐弟子猛地喝道:“住口!”
晚了。
书吏已经写下:外院陆管事身边方姓耳缺者,夜收黑货路牌。
掌柜瘫坐在地。
他知道阿梁说出这句话后,东棚就不只是药市私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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