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梁愣住。
他的手还按在地上,指尖沾血。沈知微把旁边一支炭笔推给他。
“写。”
阿梁看了掌柜一眼。
掌柜咬牙:“写就写,你怕什么?”
阿梁握笔,手抖得不像样。他在门槛旁写了一个“藤”字,最后一笔往下拖,像搬货的人惯常省力收笔。
货票上的“藤”字,最后一笔却向上挑,锋利得像药房文书手。
书吏的眼神又沉了一分。
沈知微再点另一处:“山阴草的‘阴’,这里少一横。青岐外院的临时派货单也这么写。”
外院弟子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派货单在你袖里。”沈知微说。
院里一静。
外院弟子下意识按住袖口。
这一下,比任何辩解都快。
书吏看见了。
严家管事也看见了。
老葛咧嘴笑了一下,笑里没有半点轻松:“原来你们写错字也有门规。”
外院弟子怒喝:“放肆!”
他转身就要走。
书吏身后两名差役拦住门口:“既涉朝价药银,请留派货单。”
外院弟子停住,脸色阴得发青。
掌柜忽然跪下。
“大人!”他指着阿梁,“都是他!他欠赌债,偷拿库药,私挂高价。我也是刚知道。票是他藏的,暗印我不晓得!”
阿梁猛地看向他。
“掌柜,你说过只要我搬货,不会牵到我娘的药钱……”
掌柜扑过去捂他的嘴。
“胡说!”
阿梁挣不开,眼泪和血一起糊在脸上。
病坊妇人终于忍不住,上前把掌柜的手扯开。
“他娘也在病坊?”她问。
阿梁怔怔看着她,点了一下头。
掌柜脸色灰败。
沈知微把最底下那张货票翻出来。
这张票压得最深,纸边有油渍,背面暗印却最完整。青岐外院花纹下,还有一行极小的批字:外院暂押,价起后出。
书吏看清后,呼吸都顿了一下。
外院弟子却立刻道:“这必是药商伪造青岐暗印,嫁祸外院。”
他反应太快。
快到像早就备好了这句话。
沈知微看着他:“所以,你们要推阿梁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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