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炉门上的封条被揭开一角时,灰道里只剩一线暗红。
书吏的火时漏刻摆在炉旁,细沙往下漏。药署验药人蹲在地上,先看残灰,再看炮制顺序卡,最后把银针探进旧碗残液里。
院里没人说话。
青岐外院弟子站在门边,手里的误药令攥得发皱。他盯着银针,像盯着一把会反咬人的刀。
沈知微没有看他。
她把青节藤从背篓里取出,挑出卷边最轻的一束,递给秦娘子。
“温口还在。”她说,“先救这一炉。”
秦娘子右手抖了一下,左手接药,右手扶炉。旧伤被热气一熏,指尖发白,可她没退。
药署验药人抬头:“炉序按旧卡走。若药效不合,临时药路停,验药签封存。”
严家管事的手指紧了紧。
妇人抱着旧碗站在院角,眼睛一直没离开炉口。她男人还在病坊等下一碗,孩子把空药罐抱在怀里,罐口磕出一道缺。
第一碗新药出炉时,天色已经压低。
药汤不是清亮的,带一点浅青,热气里有苦,却不冲鼻。秦娘子把碗放到桌上,手背烫红一片。
妇人先伸手,又猛地停住。
她看沈知微。
沈知微只说:“送去复诊。”
病坊离炉房不远,可这一段路走得比山路还长。
老人扶着门,孩子抱罐,严家管事捧验药签,药署书吏带着验单跟在后面。青岐外院弟子也来了,他不肯退,像是只要病人皱一下眉,他就能把“误药”两个字重新贴回沈知微身上。
病坊里油灯低,药味厚。
昨夜退过热的男人靠在木枕上,嘴唇干裂,眼下青黑。妇人坐到床边,小心把药吹凉。
第一口喂下去,他喉咙动了动,没有呕。
第二口下去,他皱眉,却不是反胃,是被苦得醒了几分。
妇人屏着气:“还冲不冲?”
男人闭眼,缓了缓,哑声说:“不冲。”
妇人的眼泪一下掉进碗沿。
药署验药人把手搭在病人腕上,等了半刻,又掀开他后颈的衣领。汗从背上慢慢浮出来,不急,不乱,像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老人低声道:“昨夜也是这样。”
青岐外院弟子的脸绷得发硬。
书吏在验单上写下:复诊药效合。
竹笔落纸时,病坊里的人都听见了。
严家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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