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地铁隧道,是城市地表之下被遗忘的血管,冰冷、潮湿,弥漫着铁锈、机油和经年累月的尘土混合而成的特殊气味。应急灯带在头顶延伸,投下惨白而间隔的光晕,勉强驱散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却也将沈砚孤身一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扭曲变形。
他再次站在了轨道旁,脚下是粗糙的碎石路基。与上次探查时不同,这一次,他是有备而来。
掌心的判官笔印记持续传来稳定的暖意,如同内置的雷达,明确指向隧道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——正是他昨夜通过追溯灵纹“看”到的,那个扭曲怨灵蛰伏的位置。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气息比上次更加清晰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,那是怨气凝聚到一定程度后,开始轻微影响现实感官的征兆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,取出了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,是一叠他昨晚熬夜绘制的“驱邪符”。用的是组织提供的青灰色符纸和特制墨,但绘制时,他尝试将判官笔的力量引导至指尖,融入笔触。成品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,触手温热,与普通符纸的冰冷质感截然不同。
第二样,是一小瓶透明的液体,装在玻璃滴管瓶里。这是他用几种阳性药材和少量辰砂粉,结合判官笔力量净化过的无根水(雨水)调配而成的简易“净蚀液”,对阴性能量有轻微的灼烧和驱散效果。
第三样,则是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桃木短匕,长约二十厘米,匕身刻着简单的云纹。这是组织配发的标准装备之一,经过特殊处理,对灵体有一定伤害加成。
他将驱邪符分出一半,小心地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,方便随时取用。净蚀液瓶和桃木匕则握在左右手中。做完这一切,他迈开脚步,沿着轨道,向着判官笔感应的方向,一步步深入黑暗。
越往里走,空气越冷。惨白的灯光似乎也被无形的力量吞噬,变得昏暗。隧道壁上的水珠凝结得更快,滴落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各种杂乱的声音开始隐隐约约地钻进耳朵——像是远处列车运行的轰鸣,又像是许多人在低声啜泣、嘶吼,仔细去听时,却又什么都捕捉不到,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噪音。
鬼蜮伎俩,扰人心神。沈砚抿紧嘴唇,判官笔的暖流在体内缓缓运转,护住灵台,将这些精神干扰大部分隔绝在外。
前方,是一段略微弯曲的隧道,支撑柱更加密集,阴影也因此更加浓重。判官笔印记传来的灼热感陡然加剧,甚至带来了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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