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。
树没有回答。但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有人在笑。
那笑声很轻,很远。不是来自树梢,而是来自树根,来自大地深处,来自那七层地狱的最底层。笑声穿过岩石,穿过泥土,穿过时光,像是从七万年前传来。
“你知道吗,”撒悯对着树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松的自嘲,“我一直觉得自己像是一台卡了七万年的旧电脑。处理器还在转,但所有程序都死机了。直到刚才,我才明白,我一直在等一个重启的按钮。而这个按钮,是她的手。”
树没有回答。但树叶晃动得更厉害了,像是真的在笑。
“别笑,”撒悯假装生气地说,“你见过一台能爱人的电脑吗?我见过。就在我面前,在那个七万年前的抉择时刻。”
然后撒悯变得透明了。
他不是在消失,他是回到了树里。他的身体从脚开始逐渐变得透明,像是融化在阳光里的雪,像是消散在风中的雾。但这个过程没有丝毫悲伤,反而充满了某种神圣的宁静。
因为他也是星华。是另一个星华。是七万年前做出了不同选择的星华。
那个选择的结果,是被困在这棵文明之树里七万年。用漫长的时间看着另一个自己追逐月瑛,用漫长的时光感受着另一个自己的爱和痛,用漫长的等待看着那扇门一次次打开又关闭。
“我一直觉得,”撒悯的声音在变得透明之前轻轻说道,“时间是这个宇宙最残忍的发明。但它也很幽默。因为它总会让你等到答案。”
七层地狱空了。
所有的黑暗都消散了,像是被清晨的阳光驱散的雾霭,像是被海浪冲走的沙堡,像是被时间磨平的记忆。那些痛苦、悔恨、不甘、绝望都在这一刻化为虚无。
在巫山之巅,地狱之门在三色的光中轰然碎裂。
那声音不像是什么东西倒塌,更像是一声叹息。一声终于说出口的话,一句憋了七万年的告白,一个被时光尘封的拥抱终于释放。碎片化作光尘飞向天空,变成了星星。
新的星星。
那些星星的形状很奇怪,每一颗都像是一枚泪滴。但那些泪滴却很美——有的发着金色光芒,有的泛着幽蓝,有的带着血红。它们聚在一起,形成了新的星座,新的宇宙规则。
不是七星拱月,是九星拱月。
九颗星星围绕着那轮幽蓝色的月亮,缓缓旋转。它们转得很慢,慢得像是一支交响曲的慢板乐章。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轨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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