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站在天台上,风从四面八方吹来,把他们的对话撕成碎片又拼在一起。城市在天台边缘铺展开来,万家灯火在凌晨两点变成了稀疏的亮斑,像一块被虫蛀过的黑布。金色光晕还在,但没有楼下的暗金色那么浓,在天台上看,它更像一层薄雾,罩在整栋楼的轮廓外面。
“动手吧。”顾会计师说。他已经从工具间找了一把消防斧,刚才下楼时路过十四楼的消防柜,顺手取的。他把斧头递给林则,林则没接。
“你来。”林则说,“你手上有规则留下的伤。你来结束它。”
顾会计师看了他一眼,没有推辞。他握住斧柄,走到钟前面。暗金色的光照在他半透明的小臂上,把尺骨和桡骨的影子投射到钟面上,像两把交叉的剑。
林则退后两步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,在上面写下一行字:“02:21。天台,源头锚点。准备破坏。”
他没有写“如果失败怎么办”。因为他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想失败。
顾会计师举起斧头。他的右手小臂在斧柄上投下半透明的阴影,能看到肌肉纤维在皮肤下面收紧。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,停住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说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顾会计师放下斧头,指着钟背后的墙壁:“你们看这里。”
林则走过去。钟的背面,墙壁和钟壳之间的缝隙里,塞着一个东西。一个信封,牛皮纸的,已经发黄发脆,边角被风吹得起了毛。信封上没有收件人,没有寄件人,只写了一个词:“拆。”
顾会计师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撬开信封。里面是一张折了四折的信纸,抬头是“华贸写字楼设计组”,正文只有一段话:
“这面钟是我们送给自己的礼物。它停在我们所有人同时同意的那个瞬间。不是因为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,是因为我们想记住,有些决定,是在深夜里做出来的,不是在会议桌上。如果你要拆掉它,请先确认,你记住你要记住的事了。”
落款是十二年前,设计组全体成员。
林则把这封信看了三遍。然后他折好信纸,放回信封,把信封放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“砸。”他说。
顾会计师重新举起斧头。这一次他没有犹豫。斧刃划过空气,带着风声砸在钟面上。
玻璃碎了。
不是普通玻璃碎裂的声音,是那种敲碎钢化玻璃的闷响,碎成无数小颗粒,哗啦啦落了一地。表盘上的暗金色光芒在玻璃碎裂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,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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