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长缨在审房里受问时,纪慕白已经在大理寺外等了近一个时辰。
他托人递了话,直到侧门开了一条缝,才看见一个穿灰衣的老杂役匆匆出来。
那杂役姓杜,年轻时跟商队去过朔州,路上染了急病,是纪家的军医救了他一命。这些年他一直记着这份恩。
“大公子随我来。”杜老头压低声音,“只能在外堂站一会儿。里头问话,听见多少算多少,千万别出声。”
纪慕白换了身粗布短褐,肩上搭着条旧巾,跟在送水换茶的人后头混了进去。
审房门没有关严。
他站在廊下,只看见父亲的半边身影。
纪长缨穿着囚衣,腕上有锁,背却仍旧挺直。裴璟渊坐在案后,问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。
“青石驿……”
“换押……”
“旧甲送往何处……”
再往后,声音低了下去,纪慕白只隐约听见一句“西边商路”。
不到一刻钟,杜老头便在后面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不能再留了。
纪慕白随人退出去,走到拐角时,恰好看见纪长缨被两名差役带出审房。
父子隔着半条长廊,对视了一眼。
纪长缨认出了他。
脸上却一点变化也没有,只在经过时,极轻地咳了一声。
气息稳,脚步也稳。
纪慕白悬了几日的心,总算落下一半。
离开大理寺后,他没有立刻回府。
醉仙居那间雅间还剩七日。银子已经付了,不来便是白送。
雅间在二楼临河,窗外能看见半条长街。桌椅摆设算不上顶好,胜在清静。
掌柜见他进门,笑得格外殷勤。“纪大公子,还是老规矩?”
“一壶梨花白,两样下酒菜。”
“今日楼里新来了位歌姬,弹得一手好胡琴。大公子可要听听?”
纪慕白把折扇往桌上一扔:“我这雅间的银子只包屋,不包曲?”
掌柜忙笑:“自然包,自然包。”
不多时,帘子一动,一个身着绯色窄袖裙的女子抱琴进来。
她眉眼深,鼻梁高,腕上缠着细细的金铃。行礼时铃声轻响,带着明显的西域口音。
“奴家阿曼,见过公子。”
纪慕白原本在倒酒,闻言抬头:“西边来的?”
“公子听得出来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