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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,那挑夫先开口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“这鬼天气,吃碗豆腐脑,兄弟没苦恼。”
老乞丐头也不抬,接道:“豆腐脑要烫,兄弟心不慌。”
暗号对上。
两人这才转过身。
破庙里没点灯,月光从塌了的屋顶漏下来,照着两张脸——一个是大理寺卿裴璟渊,一个是当今天子萧弘。
裴璟渊拱了拱手,动作却没敢起身,仍维持着乞丐的佝偻。
“陛下何苦亲自来。递个话便是。”
“递话哪有当面说得清。”皇帝在他对面的草堆上一屁股坐下,浑不在意那一身灰,“朝堂上眼睛太多,宫里也未必干净。这破庙,倒清静。”
裴璟渊没接这话,只低声回禀。
“今日复审,按陛下的意思办了。臣只问押解、旧甲、换防,半句没碰那封密信,也没往西边引。”
“他们怎么说?”
“兵部那边当臣查不出实据,回去便报‘案子要黄’。”裴璟渊顿了顿,“另有一路,出门就拐进暗巷报了上去——大理寺只盯押解,没动西边。”
皇帝嗯了一声,眼里却没什么笑意。
“那封密信,你怎么看?”
“疑点很重。”裴璟渊答得干脆,“纸是新的,墨色也压不住年头,只是眼下还缺能坐实伪造的证据。”
“既有疑,为何不当堂追查?”
“追查容易。”裴璟渊抬眼,“可查了这一封,构陷的人再换一封更像的来,臣反倒打草惊蛇。眼下这封假信摆在明处,臣看着它,便知道做局的人下一步要往哪儿走。”
皇帝缓缓点头。
“纪长缨镇守北境十余年,朕不信他会通敌。”
皇帝望着那尊缺脸的神像,声音沉了下来,“可朕要的不是放一个纪长缨。有人想夺镇北军的兵权,借通敌的名头,把纪家连根拔了。朕若现在还他清白,那条藏在后头的大鱼,就缩回水里了。”
“所以陛下今日故意把案子拉出来晾,让各路人各自听去想听的。”
“鱼饵撒下去,总得看谁咬得最急。”皇帝道,“谁顺着西边那条线扑得最快,谁心里就最有鬼。”
裴璟渊沉默片刻。
“陛下心里,已经有人了?”
“有,又没有。”皇帝叹了口气,“朕这把年纪,坐这个位子,看人却越来越不清了。底下盘根错节,今日这个对朕笑,明日那个替朕办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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