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,黑石镇政府二楼,镇委书记办公室门窗紧闭。
邱德海枯坐在大板桌后,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。
他拨打秦远山的私人号码,响了七八声,终被接起。
“秦书记,县纪委李强疯了!他们拿了钱大勇的口供,扬言要查南街的底账,这把火马上就要烧到我头上了!”
电波那端,只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。
“慌什么。”秦远山的声线极度压抑,“钱大勇咬人,你就跟着乱?工程是他管的,字是他签的。你身为一把手,顶多是个失察。只要你稳得住,把有些烂账死死烂在肚子里,谁也定不了你的罪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闭嘴!”秦远山厉声喝断,“天塌不下来!安分守己待在黑石镇,别再四处打电话乱咬。否则,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嘟音盲响,电话被单方面切断。
邱德海握着听筒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明白了。
秦远山这哪里是保他,分明是警告他闭嘴,让他一个人把黑水村和南街的黑锅全扛下来。
弃卒保车,宦海之残酷,此刻真真切切地劈在了他的脑门上。
同一时间,副书记办公室内。
朱文浩负手立于窗前,看大院外的街灯氤氲成几团昏黄的暗影。
许洁推门而入,将一份厚实的文件夹平放于书案正中。
“朱书记,黑石镇近三年所有过百万的工程清单、立项批文及验收底册,已全数整理完毕。”
许洁禀报。
“其中六成以上的工程,施工方皆是空壳公司。”
朱文浩转身,行至桌前
“天变不足畏,人言不足恤,总有人觉得法不责众,喜欢把烂疮捂在遮羞布下。”
“县委常委会,是陆国良、顾明川与秦远山斗法的高台。秦远山为了断尾求生,必定会抛出基层大局的由头,试图把案子压死在钱大勇一人身上。”
他翻开名册第一页。
“这份清单,就是我们给庞书记准备的武器。”
朱文浩下达指令。
“若县里有人妄图大事化小,你就把这份材料直接送交市纪委。我们要修的路,是百姓脚下安稳通畅的路,容不得半点豆腐渣。谁想和稀泥,我就砸了谁的锅。”
清江县长办公室,灯火通明。
顾明川坐在案前,仔细翻阅着黑石镇呈报上来的《南街塌陷抢修及资金统筹专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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