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子。
雨太大,河水太急,沙袋扔下去就被冲走了,木桩打下去就被拔起来了,好不容易垒起一段,一个浪头打过来又塌了半边。
贺昭然二话不说卷起裤腿踩进泥水里,扛起一袋沙袋往缺口处走。
泥水没过了他的膝盖,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。
平安在后面喊让他别下去,他头也不回。
从那天起,贺昭然吃住都在河堤上。
白天带着人挖沟渠疏浚河道,晚上带着人巡视堤防。
困了就裹着蓑衣在堤上眯一会儿,饿了就啃几口干粮喝几口凉水。
平安说他瘦了一圈,他不以为意,说正好家里做的衣裳穿着紧了,这下倒松快了。
虞灵春没有拦他。
她只是每天让刘大娘熬好姜汤,让平安带过去,又让人把他去年的旧棉袄送去,怕他夜里冷。
她自己则带着青艾在县城里布置防疫的事,大灾之后必有大疫,洪水泡过的田地会滋生疫病,不及时处理,等水退了麻烦就大了。
她让白术带人去药园采了一批有清热解毒功效的药材,在医馆后院里架起大锅熬成药汤,分给县城里的百姓喝。
又让忍冬和辛夷去各村宣讲,所有被洪水淹过的水井必须淘洗干净才能用,不能喝生水,不能吃被水泡过的食物,牲畜死了要深埋不能乱扔。
这些话她一遍一遍地说,说给每一个来到医馆的病人听,让青艾说给小徒弟听,小徒弟再说给村里人听。
能传多远就传多远。
雨水一直下到七月。
整整两个月,老天爷像是忘了怎么关水龙头。河水泛滥了好几回,河堤被冲垮了又修,修好了又被冲垮。
贺昭然带着人在泥水里摸爬滚打了两个月,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,却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六月中旬的一个傍晚,虞灵春带着青艾去城外一处农庄看一户人家。
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姓周,是茂县的老农户,家里养了好几头牛。
虞灵春前两年就来他家看过,当时跟他说了一件事。
让他留意家里的牛,看看牛的肚皮和乳房上有没有长痘。周老汉当时听得一头雾水,不知道灵春娘娘为什么要他看牛的肚皮。
但他还是听了,每天都去看一看。
只是这年头的牛可金贵,老周将家里的牛伺候的好好的,至今都不曾生过什么逗。
虞灵春始终惦记着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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