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得出来,林寒虽然脸色惨白,但眼睛亮着。那是他在专心思考一件事情时才会有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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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三刻,徐青鸾选定的山坡在半山腰,东向,坡势平缓,积雪消融后露出一片青灰色的冻土。八名剑修轮番以剑气融冰掘土,小半个时辰便挖好了一座约莫五尺深、七尺长的墓穴,四壁修得齐齐整整。林寒亲手将骸骨放入穴中,调整了面朝的角度,然后从怀中取出那只粗陶碗,将碗中最后半滴青莲汁液洒在骸骨的胸前。
"前辈。"林寒蹲在穴边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送入晨风里,"您守了两千年,该歇了。您挡下来的那些东西,晚辈接着挡。您没来得及治好的病,晚辈接着治。这是青囊宗的家训,也是医者的本分。"
他站起身,朝陈大勇点了下头。
青囊卫齐刷刷跪下,剑修们也跟着单膝点地。没有哭声,没有祭文,只有三十多人跪在一片尚且湿润的冻土上,身后是初升的太阳将金红的光芒一寸一寸地铺过来。
太虚子不知何时到了。
他由两名弟子搀扶着,紫金道袍外裹了一件厚重的狐裘,面色依然苍白,修为气息不稳,但脚下已能站稳。他看着那座新墓,又看着林寒的背影,沉默许久,然后深深鞠了一躬。
"先生。"太虚子直起身,声音沙哑却庄重,"从今日起,昆仑镜由先生执掌。先生代我守这昆仑三年,三年之后,若先生愿还,我亲自下山去接。若先生不愿还……"
他顿了顿,笑了笑:"那这昆仑,本就该是先生的。"
林寒转过身,看着这位修为折损三成、心境却豁然开朗的元婴老修,没有推辞。他伸出手,太虚子将一面缩小成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放在他掌中。镜面冰凉,触手之际,一股浩瀚而温和的信息流涌入林寒的识海——那是昆仑墟三千年来的历代掌教记下的地脉图谱、灵药产地、古阵残篇、以及对赤霄界的一应情报。
信息量大得惊人,但被昆仑镜自行梳理成了一条条清晰的支线。林寒只拣了其中与"灵脉续封"和"界毒抑制"相关的部分浏览了一遍,便已觉得此前许多困惑之处豁然开朗。
"谢掌教。"林寒将昆仑镜纳入怀中,与那卷残缺竹简放在一处。
"该我谢你。"太虚子叹息一声,目光望向山坡下的太虚殿方向,"殿里那些人,还等着九月初九论道呢。先生打算怎么办?"
林寒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新坟。晨光落在青石碑上,碑面正中一朵青莲刚刚刻完,刻痕深处还残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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