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"文鸯那性子,怕是要他亲自盯着才放心。"
"那就让他盯。"刘封回答得干脆,"车骑将军亲自督造军械,传出去是丢他的脸还是涨他的脸?他若不怕同僚笑话他堂堂大将去管铁匠活儿,朕何乐而不为。"
两人都笑了。这笑意里没有太多轻松,更多的是一种同路人在荆棘中摸到彼此衣角的确认。
沉默了一会儿,姜维忽然换了个话题:"陛下,臣今日来时路过太医署,听说太医令张仲景的弟子昨日入宫了。"
刘封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:"是给太子看诊?"
"是。刘承殿下前日夜间微感风寒,关皇后传了太医。张仲景的弟子李当之亲自诊脉,说无大碍,只是换季时节的寻常伤风,开了三服桂枝汤。"
刘封点了点头,但姜维注意到他的右手在不自觉间按了一下腰侧——那是他习惯性摸那枚青铜打火机的位置,尽管打火机被衣袍遮得严严实实。
"伯约。"刘封忽然说,"你觉得太子如何?"
这个问题来得突兀而沉重。姜维斟酌了一瞬,谨慎地回答:"太子仁厚,勤学,待下宽和。臣以为,此乃社稷之福。"
"仁厚,勤学,宽和。"刘封慢慢重复这三个词,嘴角的弧度很淡,"当年先帝评价刘禅,用的也是这三个词。"
姜维的呼吸停了半拍。这个话题太敏感了,敏感到连他这位跟随刘封二十年的心腹重臣也不敢轻易接话。
但刘封没有等他接话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"朕不是在拿太子与先帝之后比较。朕是在想——仁厚的人,若没有识人之明,便容易被身边的小人利用;宽和的人,若没有决断之勇,便容易在关键时刻拖泥带水。朕当年在成都看着刘禅一步步走向深渊,朕太知道一个'好人'是怎么变成'昏君'的了。"
他转过身,目光定定地看着姜维:"所以朕想让太子去汉中待两年。"
姜维一愣:"汉中?"
"让他去跟着汉中太守张翼学治民,去城西军营里跟文鸯学练兵,去南郑的屯田区跟老百姓学种地。"刘封的声音不高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"朕当年就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,朕知道一个帝王脚下若没有泥,他便永远不知道黎民的脚是冷的。"
廊外秋风忽然紧了一阵,将满树槐叶吹得哗哗作响,像无数细碎的掌声。姜维站在秋风中,看着面前这位与他并肩走过半生烽火的天子,忽然觉得,那个二十年前在汉中大营里对着舆图彻夜不眠的年轻人,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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