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际。惟愿陛下以天下为衡,不以私恩废公器。"
刘封盯着最后那十四字看了很久,最终轻轻将疏文合拢,放在膝上。
"他说得对。"刘封的声音很平,"朕若因为他是第一个归降的大将就格外厚待他,那日后归降之人便都会以他为标尺来讨价还价。他辞食邑,朕若不允,是偏私;若准了,又寒了其他功臣的心。"
姜维的目光微微一动:"陛下已有决断?"
"传朕口谕给陆抗——食邑不必辞,武昌侯爵位不变。但他所提修驿道之事,准了。国库拨银一万两,不够再从内帑补。另加一道旨意:命陆抗兼领荆州屯田使,全权督理荆北军民屯垦事务。"
姜维愣了一瞬,随即眼中浮起明悟之色:"陛下这一手,妙。爵位不动,是示信;加屯田使之衔,是实权有增。但屯田使管的是民事而非军务,既安抚了他,又不让他完全脱离陛下的视线。"
"不完全是这个意思。"刘封站起身,走到廊下,伸手接了一片飘落的槐叶,在指间缓缓捻转,"朕是真的需要他去屯田。荆州连年战乱,赤地千里,若不能在两三年内恢复生产,日后北伐中原的后勤根基便不稳。陆抗在江东治过水田,他比朝中任何人都懂怎么在沼泽地上种出粮食来。"
姜维怔了怔,随即肃然拱手:"是臣狭隘了。"
"你不狭隘。"刘封转过身,将那片槐叶随手搁在栏杆上,"你是替朕在盯着所有人的心思。有你在前头想这些,朕才能腾出眼睛去看更远的事。"
这句话说得极轻,却让姜维的肩头微微一松。二十年的君臣默契,有时不需要太多言语。
两人并肩站在廊下,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一寸寸东移。过了半晌,姜维又开口:"陛下,还有一事。文鸯昨日在城西校场,当着三千新兵的面,把兵部新拨的制式环首刀砍断了三把。"
"砍断了?"
"刀是长安工坊新造的,铁胚淬火时火候不匀,刃口脆硬,用力过猛便会崩裂。文鸯当场让人把刀柄上的工坊烙印拓下来,说要找兵部讨个说法。"
刘封非但没有恼怒,反而露出一丝笑意:"他做得对。兵器是士兵的命,若造刀的人都敢糊弄,那上了战场便是拿人命去填。传朕口谕:责成兵部侍郎王甫三日内查清工坊责任,从主事到匠头,该罚的罚、该撤的撤。另令少府监重新制定兵器验收标准——从前蜀中的旧例照搬过来,再加三条:每月抽检、每批烙印、每刀标重。"
姜维认真记下,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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