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像一阵风,半个时辰之内便吹遍了东西南北四条大街。茶肆里有人拍案叫绝,酒楼中有人啧啧称奇,消息传到陈氏家主耳中时他正端着粥碗,勺子"咣当"一声掉进了碗里:"还玉玺?!他疯了吗?"
他当然没有疯。因为紧接着第二个消息又传来了——曹奂不敢受玉玺,连夜跪到刘封门外哭求"请监国为天下计,万勿推辞"。满洛阳的人都在看这场戏,谁都知道是假的,可谁都觉得这场假戏做得真好看。因为从前曹丕受禅的时候,献帝是被逼着交玉玺的,交完还被软禁在邺城里头,连口大气都不敢喘。可这回不一样——这回是曹奂自己跪着不敢要,是刘封推辞了三次才"勉为其难"收下。
"三让"的最后一让定在三日后。在这三天里,洛阳城中一百二十七家豪门世族联名上书劝进,关中陇右七郡太守联名上书劝进,连远在成都的前蜀汉旧臣蒋琬、费祎也派人送了奏表来——上面写的是"汉中王嫡脉,天命所归,伏请监国早正大位,以安天下之心"。
刘封把这些奏表堆在书房里,像码砖一样码了半面墙。关银屏每日替他整理这些文书时总要摇头——她固然明白这些劝进表里多半是跟风随势,可看着那半面墙的"天命所归"四个字,有时候竟也恍惚觉得自己嫁的这人恐怕真的是老天爷安排来的。
"伯约那边有消息吗?"第三日清晨,刘封坐在案前一边看劝进表的底稿一边问。
门外亲卫答道:"姜将军昨夜传了信来,说司马炎往东北方向去了,文鸯将军正在河内一带搜寻。信上说——'十日内必有所获。'"
刘封点了点头。十天,够了。三让之后还要准备登基大典,少说也要半个月。那时司马炎该找到了。
他放下手中的奏表走到窗前。洛阳城的冬日少有晴日,今晨却难得地出了一轮红日,金灿灿的光铺在宫苑的琉璃瓦上,将昨夜的残霜蒸成氤氲的白气升腾起来。永安寺的方向在晨光中露出半角飞檐,那间偏殿里的棋盘大概已经落了一层灰。司马孚那日之后再没去过寺里,据说他把自己关在太傅府中写回忆录,写得极慢极认真,像要把自己这一生所有站过的队都捋清楚。
刘封望着窗外那轮渐升渐高的日头,掌心那枚青铜打火机被他攥得微微发烫。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:"父亲,丞相,龙椅还空着。再过些日子,我替你们坐上去。"
窗外有鸟雀扑棱棱飞过琉璃瓦,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。洛阳城醒了,街市上传来早贩的吆喝声、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、孩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