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位子。
殿外,不知谁家的丧钟忽然响了一声——大概是哪座寺庙在做早课。沉闷的铜音穿过宫墙,一记一记敲在所有人心上。大魏四十六年,从曹丕篡汉开始,到今日曹奂低头结束。天数轮回,报应不爽。
窗外的日头终于彻底升起来了,将太极殿的琉璃瓦映成一片金黄。可那光照不进殿内,满堂公卿的脸都藏在阴影里,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。
长安离洛阳三百里。三百里路,快马一日半。
三天之后,段煨亲自带着五百骑护送着一封帛书进了洛阳西门。他骑在马上,穿着汉军黑甲,腰悬刘封亲赐的虎符,目不斜视地穿过那些躲在窗缝后面窥探的洛阳百姓。有人朝他扔了半块烂菜帮子,砸在他的肩甲上,段煨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在太极殿前下马,将帛书双手奉给迎出来的司马孚。展开,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笔迹凌厉如刀:
"洛阳城门开,汉家天下归。我保曹奂性命,保魏室宗庙不毁。条件是:三日内,城中所有魏军缴械出营,魏天子去帝号,降为安乐公。三日之后城门不开,我便破城。"
司马孚看了三遍,把帛书合上,对段煨说:"回去告诉监国,老夫替他开这个门。"
段煨深深看了他一眼,忽然抱拳行了一个军礼:"太傅,邓将军当年在陇西常说一句话——'兵者,不得已而用之。能不战而屈人之兵,才是上上之策。'太傅今日所为,邓将军在天之灵,会敬你三分。"
司马孚怔住了。他望着段煨翻身上马、拨转马头、绝尘而去的背影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。邓艾——那个被司马昭冤杀的陇西名将——如果他还活着,看见自己的旧部如今站在汉旗下,不知会作何感想?
三天后,洛阳九门洞开。无当军入城时秋毫无犯,长安的故事在洛阳重演了一遍——开仓放粮、减租减税、张贴安民告示。曹奂被一乘小轿抬出皇宫,当天就上了"安乐公"的印绶,送往长安安置。
而司马孚独自站在洛阳宫最高的城楼上,望着满城换了颜色的旌旗。那面"魏"字旗已经被取下来了,叠得整整齐齐送进了库房。取而代之的,是大汉的赤旗,在金风中舒展如火焰。
"司马懿,"他低声唤着兄长的名字,声音被风吹散在城楼上,"你算尽天下,算到过这一天吗?"
没有回答。只有城楼下无当军整齐的脚步声,和长安方向传来的——不知是风声还是战鼓声——沉闷而有力的回响。
东方的地平线上,一轮红日正从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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